血凝滞,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这仅仅是上古战死残魂的无意识威压,并非主动出手杀伐。
可这份力量,已经远超南区所有修士,远超我目前所能抗衡的极限。
若是他全力出手,我瞬间便会被碾压成灰,尸骨无存。
“别动手!”
我骤然低喝出声,声音清亮,穿透漫天死寂。
这一刻,我没有运转渊力对抗,没有摆出厮杀姿态,反而收敛所有锋芒,挺直身躯,目视那道上古墟影。
“我辈后人,绝非擅闯亵渎!”
“先祖浴血镇渊,以身葬墟,护人族不灭,万古功绩,后辈不敢忘怀!”
“今日踏足此地,非为寻宝、非为探秘,只为承先祖遗志、续人族薪火、探万古沉冤!”
字字铿锵,落地有声。
我胸口的上古残骨骤然大亮!
极致温润、纯净、神圣的白色道韵轰然爆发,不再仅仅护住身躯,而是冲天而起,笼罩整片古墟。
残骨轻颤,发出微弱却肃穆的道鸣。
那是同源的呼应!
是殉道先贤遗骨,与战死残魂跨越万古的共鸣!
漫天翻滚的漆黑死气,骤然一滞。
所有悬浮的墟影,全部停下动作,空洞的轮廓,齐齐看向我胸口发光的残骨。
那道最凝实的上古战甲墟影,身躯剧烈震颤,似是察觉到熟悉的同源气息,残存的执念、道痕、镇守意志,陷入剧烈动荡。
恐怖的碾压威压,缓缓消退。
死寂的古墟,第一次迎来了人族后辈的铭记与致敬。
亿万载了。
自上古大战落幕、道统断裂之后,无数年后人闯入此地,唯有贪婪、掠夺、践踏、亵渎,从未有人知晓此地的悲壮,从未有人感念先祖的牺牲。
万古孤寂,万古悲凉,万古无人祭奠。
而今日,我来了。
我记得他们的殉道,我知晓他们的牺牲,我承他们的遗泽,我愿续他们的道统。
风声呜咽,死气浮沉。
漫天墟影不再具备杀意,只剩无尽苍凉、无尽落寞、无尽不甘。
那些模糊的身影,微微晃动,似是俯首、似是轻叹、似是跨越万古的认可。
下一刻。
那片悬浮半空的残破镇渊布条,骤然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着我眉心飞来。
速度不快,温和绵长,不带半分杀机。
我心神澄澈,不闪不避,任由布条虚影融入眉心识海。
嗡——
识海轰然震动!
无数破碎、古老、斑驳的画面,瞬间涌入我的脑海。
漆黑禁区倾覆、黑潮吞没大地、诡异席卷诸天、人族修士浴血冲锋、以身堵渊、以命镇邪、残躯葬土、道魂不灭……
一幕幕惨烈至极的上古战场画面,一闪而逝。
没有声音,没有文字,只有滔天的战火、无尽的鲜血、前仆后继的人族身影。
我心脏剧烈紧缩,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壮与酸涩,席卷全身。
原来人族,也曾璀璨过。
原来人族,也曾横压黑暗。
原来今日苟延残喘的方寸残城,是无数先辈燃尽一切换来的。
画面消散,一道古朴的法门烙印,永久镌刻在我的识海深处。
【镇渊诀·残篇】
上古人族镇守黑暗、净化浊气、镇压诡异的核心基础道诀!
远超如今残城流传的粗浅吐纳法百倍、千倍!
残缺、破碎、不完整,却依旧带着正统大道气息,是真正的人族本源修行法!
我瞬间明悟。
这片古墟,不是死地,是先祖留给后人的最后馈赠。
不贪不妄、心怀薪火、铭记悲壮者,可承上古道统。
贪婪掠夺、麻木自私、践踏先烈者,只会葬身此地,化作墟土养料。
善恶取舍,天道自衡。
磅礴纯净的上古道气,顺着眉心源源不断涌入体内,冲刷我经脉、洗练我肉身、提纯我渊力。
原本稳固扎实的浊壤二重修为,在这股上古道韵的滋养下,开始飞速凝练、蜕变、升华。
不是粗暴的境界暴涨,是质的蜕变。
体内所有浑浊杂质、残余渊毒、虚浮气息,被上古镇渊道力彻底冲刷剔除。
渊力变得愈发纯净、厚重、凛然、刚正。
肉身筋骨被大道之力淬炼,强度翻倍提升,神魂愈发稳固澄澈。
咔嚓——
片刻之后,一声细微脆响悄然传开。
浊壤三重,水到渠成,稳稳突破!
气息内敛厚重,根基扎实到极致,同境之内再无虚浮短板。
而且我的三重,是上古镇渊道基。
和残城所有靠吞浊气、堆时间、熬出来的浊壤三重,彻底截然不同。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