颗大小不一、散发着幽绿光芒的奇异宝石(或矿石),如同倒悬的星河,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惨淡诡异的绿光之中。空间的中心,是一个直径约二十步的、深不见底的圆形池子,池中并非水,而是……粘稠的、暗红色的、如同岩浆又似血液的液体,正在缓缓地、无声地翻涌、冒着细密的气泡,散发出令人窒息的灼热腥甜气息——这便是秦琼在薄片上提及的“血池”!
血池的周围,以某种规律的方位,竖立着九根同样黝黑的石柱,每根石柱顶端,都雕刻着一个形态各异、但皆狰狞可怖的虫形火焰雕像,雕像的眼窝处,镶嵌着与穹顶相似的幽绿宝石,散发着更加浓郁的邪异气息。石柱之间,地面上以暗红色的、不知是颜料还是真正鲜血绘制着一个庞大繁复到极点的法阵图案,与“慧净”禅房羊皮卷上的图形,以及长安景阳钟楼下那暗红邪阵,在核心结构上隐隐相通,却更加古老、更加完整、也更加……邪恶!
而最令人心悸的,并非这血池与邪阵。而是在这巨大地下空间的四周,那黝黑的石壁上,开凿出了无数个大小不一、如同蜂巢般的壁龛!大部分壁龛是空的,但仍有数十个壁龛中,赫然摆放着……一具具身着白袍、姿态各异、如同沉睡般的躯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肤色各异,但皆面容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满足),毫无生气,仿佛被某种力量永久地凝固在了那一刻。他们的白袍上,以金线绣着与“玄蛛”令牌相似的虫形火焰图案。
这里,便是“圣殿”的核心,邪教的祭坛,也是……那些“白袍守卫”的出处?难道那些悍不畏死、力量诡异的守卫,便是出自这些壁龛中的“躯体”?
秦琼强压着心头的震撼与寒意,目光迅速扫过整个空间。在血池正对着的、空间最深处,有一座高出地面数尺的、以整块黑色玉石雕琢而成的祭坛。祭坛上空空如也,但坛身上雕刻的符文与图案,比周围任何一处都要繁复密集。祭坛后方,石壁被开凿成了一排排的书架模样,上面密密麻麻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卷轴、皮卷、竹简,甚至还有不少中原样式的线装书册——想必便是秦琼所说的“前隋皇室与西域诸国秘档”!
然而,此刻吸引秦琼目光的,并非祭坛,也非秘档。而是在祭坛前方,血池边缘,此刻正静静站立着两个人。
不,确切说,是三个“存在”。
其中一人,背对着秦琼的方向,身着与壁龛中“躯体”相似、但更加华贵精致的白袍,袍袖与下摆以金线绣满了扭曲的虫形火焰,头戴一顶高高的、形似火焰又似王冠的奇异冠冕。他(她)身形颀长,静静站立,仰头“望”着穹顶的幽绿“星河”,一动不动,仿佛已与这黑暗空间融为一体。虽然看不到面容,但一股浩瀚、冰冷、漠然,又隐隐带着俯瞰众生般悲悯的诡异威压,如同实质般,以他(她)为中心,弥漫在整个空间之中!
大祭司!秦琼心中警铃狂响!这绝对是“玄蛛”的核心首领,那个神秘的“大祭司”!他(她)竟然就在这里!
而在“大祭司”身侧约三步处,还站着另一人。此人瘫坐在地,背靠着一根黑色石柱,头无力地垂着,散乱的花白头发遮住了脸,身上那身潞国公的常服早已破损不堪,沾满了暗褐色的血污与冰雪融化的泥泞,正是生死不明的侯君集!他胸口微微起伏,似乎还有气息,但显然已身受重伤,失去了意识。
而第三个“存在”……秦琼瞳孔骤缩!
在侯君集与“大祭司”之间,那粘稠翻涌的血池表面上方,约一人高的空中,此刻,竟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内部却仿佛封存着一小团永恒燃烧的、暗红色火焰的奇异冰晶!这冰晶自行缓缓旋转,散发着一种妖异到极致的美感,与一种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阴寒!更诡异的是,冰晶内部那团暗红火焰,似乎与下方血池的翻涌,与周围九根石柱上雕像眼窝的幽绿光芒,与穹顶的“星河”,乃至与那“大祭司”身上散发的威压,产生着某种肉眼不可见、却真实存在的、同步的共鸣与律动!
这枚冰晶,是什么?邪阵的核心?某种圣物?还是……
就在秦琼全神贯注地观察着那枚诡异冰晶时,异变突生!
那一直静立不动的“大祭司”,似乎微微侧了下头,仿佛“听”到了什么,又仿佛只是随意地一瞥。他(她)并没有转身,但一个冰冷、平静、毫无情绪波动,却又仿佛直接响彻在秦琼脑海深处的声音,骤然响起:
“又一只……迷途的蝼蚁。”
秦琼浑身寒毛倒竖,想也不想,本能地向侧方急闪!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冰晶碎裂的声响。秦琼原本藏身的石壁阴影处,一根从穹顶垂下的、毫不起眼的冰棱,骤然炸开,化为无数细如牛毛、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冰针,暴雨般射向他方才所在的位置!若非他反应神速,此刻已被扎成了筛子!
这“大祭司”,竟能察觉他的存在,并以如此诡异的方式发动攻击!
一击不中,“大祭司”似乎并未在意,他(她)缓缓地、极其优雅地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