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下看,根本看不清山脚下到底是个什么究竟。
虽然敌军始终未有进攻迹象...但哨兵还是不敢怠慢,立刻将这个异常的情况,一层层地上报给了正在大帐中歇息的主将臧岩。
臧岩听完汇报,思索片刻后,竟是连披甲出帐去查看的兴趣都没有。
他斜倚在帅案上,不以为意地冷笑了一声:“大惊小怪。”
“敌军白日里强攻不成,吃了大亏,这黑灯瞎火的,还能干什么?”
“无非就是想趁着夜色掩护,偷偷摸摸地派些辅兵过来,想把咱们设在山脚下最外围的鹿角和木栅给破坏掉,好为明日的攻山扫清障碍罢了。”
他随意地挥了挥手:“不用去管他们到底有多少人,去传令半山腰的弓弩营。”
“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随便派人多射几轮火箭下去,警告他们一番便是,其余人,抓紧时间歇息,明日怕是还要一场硬仗要打。”
军令传下。
半山腰的守军象征性地朝着黑暗中放了几轮火箭。
火箭在夜空中划过弧线,落在山脚,照亮了方圆几十丈的距离,但除了泥土和杂草,什么也没看到,阵地外围的各种防御手段也完好无损,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倒是停顿了一下,随后却又固执地响了起来。
守军见状,也就懒得再浪费珍贵的箭矢,由着他们在山下折腾去了。
然而。
当第二天的太阳升起,晨曦微光再次照亮了定军山东面平原的时候。
照例登上瞭望台,准备视察敌情的臧岩。
在看清山脚下的瞬间,双手猛地抓紧了栏杆,呼吸急促起来。
就在距离定军山山脚最外围的拒马防线,前方约莫三百步左右的地方。
那本该是一片平坦草地的旷野上。
一夜之间。
竟然被荆襄的大军,硬生生挖出了一道东西走向、横亘在两军之间,长达两里有余的壕沟!
那壕沟的规模,让见多识广的臧岩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议,看起来几乎能将一个成年壮汉完全隐藏其中。
而那些被辅兵们连夜挖出来的泥土,并没有被运走,而是规律地,全部堆砌在了那道壕沟面向定军山的一侧,拍打压实,形成了一道半人高的矮胸墙。
臧岩眼皮直跳起来。
三百步!
这个距离,不远不近,刚好避开了山脚阵地朝廷守军手中,那些强弓硬弩自上而下抛射的最大杀伤射程!
箭矢落到那里,早已是强弩之末,没了什么威力。
臧岩沉默盯着那道彷佛凭空出现的壕沟,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花了整整一晚上,在官兵阵地的对面挖个这么深、这么长的壕沟,就是为了躲避箭矢?
那他妈你不上来挨箭不就完了吗,何必花力气这么折腾?
这陆沉,到底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