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关于后勤之事,有何吩咐?”
萧平脸上的笑意敛去,变得肃然起来:“正是要问你后勤的具体情况。”
李易脸上神情也严肃起来,思索片刻后,还是先从眼下最让人牵挂的南阳战事开始说起:
“回大人,南阳那边的后勤,目前尚算平稳。”
“因为大军北上,多是借助了汉水以及白河等水路转运粮草,比起陆路消耗,这一战在路途上的钱粮折损并不算大。”
“只是...”李易眉头微皱,语气凝重,“直到大军攻打宛城、方城,补给线拉得太长,再加上中间又有一段难行的山路,大军并未清扫南阳全境,仍有部分官兵在袭扰后勤,如此一来,不仅折损了不少骡马,民夫的死伤也超出预期,的确让人觉得有些吃力。”
“不过好在,方城破得快,如今战事大局已定,只是南阳各地存粮本就拮据,根本无力就地供养大军,再加上武关和方城这两个西北门户,眼下皆需要囤积重兵把守防备朝廷反扑。”
“所以,短时间内,咱们襄阳这边的府库,难免还要继续撑着给南阳那边输血,直到南阳今年秋收为止,且具体情况,还要以南阳今年春耕秋收受战乱影响的情况来规划。”
萧平一边听,一边思索着。
他点了点头,表示对李易这一番关于南阳局势定论的理解与认同。
大军出征,打的就是后勤,南阳当初本就快被搬空了,且为了堵上两座关隘,大军是不管不顾一路向前平推的,剩余的地方只能是慢慢攻陷,而这些打下来的地盘在没有恢复生产之前,就是一个无底洞,这本就在他与主公当初的推演之中。
倒是和当初襄阳的情况有些类似,只能硬撑着等秋收啊...不过好在如今还有剩余八郡可以兜底,哪里像当初一般想都想不到办法只能死扛。
“既然大军后勤没有问题,眼下正是春耕时节,那战后南阳各地的春耕安排工作,也要提上日程了。”
萧平顿了顿,轻声问道:“那...西边呢?”
李易立刻会意,难免有些激动紧张起来。
南阳之战,只是为了锁住荆襄的北大门。
而西边...才是这一年休养生息后,荆襄最大的谋算!
“回萧大人!”李易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为伐蜀所做的一切后勤准备,这大半年来,户曹从未有半分懈怠!”
“城外的工业区,除开必须要维持的民用产量外,大部分都转向了军械锻造,以及军粮生产,再加上之前南阳的缴获,囤积的数量,足以支撑十万大军两月之需!”
“其次,自去年秋收之后,府衙便借着向上庸运送常规补给的名义,暗中通过水路,在上庸以及靠近蜀地边境的密林深处,隐秘修建了三座大型库房,如今,这些库房里的军粮,也已经填满了!”
“至于转运的民夫,大部分也已经征召完毕,分为了水路陆路两线,且多是从上庸地区抽调,断不会影响其余地区的春耕,而且南阳之战过后,也还能从南阳抽调一批。”
“最后,便是沿江集结的运兵、运粮平底沙船,如今全部停靠在水寨里,每日跟随水师操练,只待军令一下,便可溯江而上,不会耽误片刻功夫!”
听着这番堪称滴水不漏、将所有细节都推敲在内,且还考虑了春耕大局的后勤统筹。
萧平脸上不免满是赞许微笑。
“主公之前便说过,慎之做事,很是稳妥...不过,虽然因为去年荆襄推行新政,迎来了一场大丰收,有了存粮和底气,得以支持接连战事。”
“但也绝不可有丝毫的大意。”
“毕竟,蜀道艰难,一旦战事受阻,陷入僵持,那消耗的钱粮便会十倍百倍的往上翻!而且,主公这一次,极有可能是要尽起荆襄之兵,倾尽全力!”
“这是关乎荆襄生死存亡的国战。”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所有人的日子,难免都要拮据一些!当然,唯有一条底线,必须死死守住!”
萧平加重了语气:“这也是主公曾吩咐过的,不管前方战事打到多么艰难的地步,不管府库空虚到了什么程度。”
“民间百姓家里的口粮,就是荆襄的根基,一定不能去动半点!”
李易连连点头,沉声道:“大人放心,在下明白!”
“在下也是从流民堆里饿出来的,比谁都清楚,百姓有了口吃的,才能安下心来,如今新政好不容易在荆襄立足,户曹绝不会做这种泽而渔,甚至会引起民变的事!”
“前些日子,户曹已经核算过了,最坏的打算,就算战事拖延到明年秋收,只要不大规模征调民间的壮劳力,不误了农时,荆襄的底子,也绝不会被抽空。”
“总之,一切为了伐蜀!”
两人就这样,一个高坐明堂,从伐蜀大局、政治根基的角度出发;一个立于阶下,从务实精算、守住底线去考虑。
一问一答间,将这最为紧要的后勤一事,又梳理了一遍。
讨论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