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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就在吴兴的意识开始模糊,即将睡去的这一刻。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战鼓声,在寂静的夜空中突然炸响!
紧接着,是战马的嘶鸣,是蹄铁踏破营地宁静的狂奔。
有人策马在营区大道上疾驰而过,一边狂奔,一边声嘶力竭地怒吼:
“紧急集合!!!”
“全军披甲!带齐兵器!校场点校!!!”
“三通鼓毕未到者,斩立决!!!”
整个襄阳大营,立刻炸开了锅!
吴兴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的,他的眼神在一瞬间从刚才的温柔,变成了警觉和凝重。
“都起来!集合!”吴兴一边套着衣服,一边对着还在迷糊的兄弟们大声吼叫。
根本不需要多言,平日里严苛的训练,在此刻展现出了惊人的成效。
小七从床上一跃而起,动作麻利地抓起长矛;老王已经穿戴整齐,沉默地系紧了皮甲的带子;陈武像头蛮牛一样搬开马扎,捞起那面塔盾。
不过片刻时间,吴兴这一什的十个人,已经全副武装,冲出了营房,汇入了外面那洪流般涌向校场的大军之中。
火把照亮了夜空,将襄阳大营映照得如同白昼,近三万戍卫兵力,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集结。
气氛压抑。
吴兴站在队列的最前方,手心全是汗水,他紧紧地握着长矛,抬头看向校场正前方的点将台。
台上,火光摇曳。
站着的,并不是他们熟悉的某位大营将领,而是穿着制服、神情肃穆的从事。
赵甲安静地看着下面那些抬头仰望着他的士卒。
他是最初的从事之一,甚至可以说是从事制度发扬光大的最大功臣,毕竟,从当初只有他们几十个人从江陵学成出庄子,到军中每一营每一队都有从事,其中的大部分人,都是他教导出来的。
他们一起构成了这支军队的魂灵。
今日,便是他,来揭开这又一场大战的帷幕!
“弟兄们!”
赵甲的话语在甲士的不断重复下,传遍了整个校场。
“我且问你们,你们还记不记得,一年之前的荆襄,是个什么光景?!”
台下一片安静,吴兴的心里,猛地一跳。
怎么会不记得?
“那时候,贪官污吏横行,门阀世家兼并土地!遇到天灾,官府不开仓放粮,反而变本加厉地逼捐逼税!遇到人祸,那些老爷们躲在高墙大院里吃香的喝辣的,而我们呢?!”
赵甲的声音猛然拔高,带着刻骨的恨意:“我们只能卖儿鬻女,易子而食!我们只能像畜生一样,被赶出家园,成为流民,成为饿殍!被他们当成草芥一样践踏!”
许多士卒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起来,往日那些惨痛的记忆,本以为已经在这一年的安宁中被渐渐遗忘,而此刻却又像伤疤一样被揭开,露出下面的鲜血淋漓。
“可是现在呢?!”赵甲猛地一挥手,指向襄阳城的方向。
“自从州牧大人平定荆襄,你们看看如今的日子!大人推行新政,丈量田地,轻徭薄赋!他没有像以前的贪官那样鱼肉百姓,而是给了大家饭吃,给了大家军饷,甚至给你们分了田,让你们在这襄阳城里,有了家,有了老婆孩子热炕头!”
“这些时日以来,咱们襄阳的百姓,终于活得像个人了!终于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但是!”
“这世上还有很多人看不得我们过好日子!还想把我们重新踩在脚下,当牛做马!”
“北边的南阳,甚至更远的地方,那些盘踞的世家门阀,那些吸干了百姓血肉的老爷们!他们害怕了!他们害怕荆襄的新政会毁了他们的根基!他们害怕有一天,他们再也不能随意地奴役我们!”
“所以,他们总有一天要打过江来!他们要踏平襄阳!他们要夺走你们刚刚分到的土地!他们要烧毁你们的房屋,抢走你们的妻子,把你们的孩子重新卖作奴隶!”
“他们,要毁掉我们如今这来之不易的安宁!”
台下众生百态,反应剧烈。
刚才还因为紧急集合而有些茫然的士卒们,此刻双眼已经慢慢红了起来。
吴兴的脸,紧紧地绷了起来。
从恐惧,到愤怒,再到保护自己那个小小家庭的渴望,交织在一起,化作了一些,再过去那些年里,他身上从未出现过的森寒杀意。
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谁敢夺走他的老婆,谁敢伤害他未来的娃,他就跟谁拼命!把对方的肠子掏出来!
“弟兄们!”赵甲拔出腰间的长剑,直指北方。
“如果不出击,我们就会死!我们的家就会毁!大人的苦心,就将付诸东流!”
“告诉我,你们是愿意重新回去做流民,做任人宰割的牛马,还是拿起武器,跟着州牧大人,去把那些世家门阀,彻底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