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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头,醉眼朦胧地看向后堂的方向,那里,有几名被大红盖头遮住容貌、身段妖娆的汉家女子,正在洞房里等待着他。
虽然他更喜欢蛮人女子,但此刻竟也觉得,汉女...或许也别有几分韵味。
想到这里,他的脚步也不由多出几分急切来。
王五带着几个以前和顾化比较熟稔的亲卫营弟兄,借着酒劲,热热闹闹、没大没小地闹了一阵洞房,然后将顾化送进了挂满红绸的房间。
而作为这一切始作俑者的顾怀,则仅仅只是在筵席开场时,端着酒杯露了一面,接受了众人的一轮敬酒后,便以不胜酒力为由,早早地离了席,回了县衙歇息。
对于他而言,随着《落籍恩令》的开始推行,随着这场充满算计的封王大典落幕。
十万大山的问题,大局已定,剩下的,就是让许良继续坐镇沅陵,去用水磨工夫慢慢消化了。
他的心思,便渐渐转移到了别处。
后堂内,炉火烧得正旺,顾怀换下了那身沉重繁琐的州牧官服,重新穿上了一袭轻便舒适的白衣,他坐在案几后,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看着跳动的炉火,心中盘算着接下来零陵与桂阳两郡的巡视行程。
“这大半年来,一直耗在理顺内政上...然而这乱世的脚步,可不会等我。”
顾怀在心中暗暗思忖,“只要再用个把月的时间,快马走完零陵和桂阳,确认这两郡安稳,荆南四郡便可如铁板一块。”
“到那时,我便可以抽身回襄阳,也是时候,将荆襄积累了一年的军备与资源,全盘向西倾斜了...”
然而,他才刚刚理清楚思绪,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报--!!”
“大人!锦衣卫绝密情报!!”
“此报由蜀地成都发出,借道长江水路至江陵,再由快马星夜驰骋,刚刚转呈至沅陵!”
顾怀脸色一凝。
自从谷雨和霜降被秘密派往成都,潜伏于蜀王三子李煊宸身边后。
从蜀地传回的情报虽然十分密集,但多是关于世子李煊逸与二子李煊赫之间如何互相倾轧的常规情报罢了。
可以说,成都的局势虽然一直紧张,但就像是一锅被慢慢熬煮、渐渐沸腾的温水,在老蜀王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双方都保持着表面上的克制。
但是!
今日竟然动用了这种加急手段,跨越千里送来这一封密折!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那锅温水,要沸腾了!
难道说...顾怀放下茶杯,心跳不争气地漏了一拍。
一切,真的要开始了吗?
“呈上来!”顾怀沉声喝道。
亲卫双手捧着一个火漆印章密封的竹筒,快步走入,顾怀伸手接过,捏碎火漆,抽出了里面那张薄薄的密折。
随着视线扫过,他的眉头渐渐蹙起,神色越发凝重。
进展果然很快!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上几分!
密折上的内容很简单:谷雨布局得手,那个尘松道人,已经借着蜀地局势的微妙变化,被引荐入了蜀王府,正着手尝试“唤醒”那位昏迷已久的老蜀王!
一切条件皆已具备,随时可以进行计划的下一步!
这就是局势的转折点。
这更是顾怀忍耐许久、不惜一切推行内政、苦苦等待的那个破局之机!
“刚解决完蛮族事宜,就来了破局时机,还真是巧了...”
顾怀喃喃自语了一声,将手中那份折子凑近烛火。
火苗贪婪地舔舐着纸张,照亮了顾怀那张半明半暗、深沉似海的脸庞。
他静静地看着那份足以决定西南局势的情报,在火焰中化为飘落的灰烬。
随后。
顾怀霍然起身,喝道:“持我手令,传递军令!”
“中止荆南后续所有巡视行程!零陵、桂阳我不去了!让两地同知,还有下面的人自己将情况汇总报上来!”
“另外,派快马传令!”
“叫此刻正坐镇零陵的陆沉,以及监察桂阳的清明,立刻放下手头一切事务!”
“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赶来武陵见我!”
“然后传令下去,亲卫营护卫行辕,随时准备,拔营北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