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是。
下一刻。
李煊宸的双膝一软,竟是直直地、重重地跪在了那满是泥水的花园里!
“噗通!”
水花四溅。
他抬起头,仰望着坐在台阶之上的二哥。
那张俊朗的面庞上,不知是雨水还是终于夺眶而出的泪水,纵横交错,他浑身颤抖,用压着不知多少委屈和恐惧的哽咽声音,凄厉地喊了一声:
“二哥!”
这一声呼唤,让李煊赫的眼角都微微跳动了一下,不知道这家伙在搞什么把戏。
“是我错了!”
李煊宸双手扣地,痛哭流涕地嘶喊着:
“是三弟以前太蠢!是三弟一直看不明白这王府里的人心险恶!”
“可三弟我是真的害怕啊!三弟自认是个废物,胸无点墨,更无胆略,从小到大,就从来没动过要跟你们争那个位置的心思!从来没有!”
“一直以来,三弟做梦都想逃开这蜀王府,逃开这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成都城,逃开大哥,也逃开二哥你!”
“我只求你们,无论谁最后登上了王位,都能念及三弟我这么多年的老实本分,念及我从未插手过你们的任何争斗,能留我一条命,给我一个偏远的郡王爵位,让我安安稳稳地度过余生便是!”
“我只想要活着啊!”
李煊宸在雨中哭得声嘶力竭,将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懦弱和渴望,毫无保留地撕开来,摆在李煊赫的面前。
他说的是那般情真意切--因为这的确就是在他心底埋了近二十年的东西。
李煊赫愣住了。
他那向来多疑冷酷的脑子里,一时竟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老三今天是吃错什么药了?
跑来自己的院子里,不提劫狱的事,反而在这里哭天抢地地表白自己的懦弱和无害?
“你到底想说什么?”李煊赫的眼神变得警惕起来,冷声喝道。
李煊宸抬起手,胡乱地抹了一把脸,抽噎着,终于将那番在心底不知过了多少遍的话,和盘托出。
“二哥,你之前...之前用云秀来要挟我,逼我替你做事,去和大哥作对...”
“我是真的怕极了,云秀是我的命,可是去针对大哥,被发现也是死路一条,我左右为难,惶惶不可终日...”
李煊宸的眼中闪过一丝悔恨:“我当时真的觉得,二哥你太狠了,为了那个位置,连亲弟弟的软肋都要拿来利用。”
“所以...所以我犯了一个大错!”
“我去找了大哥。”
此言一出,李煊赫瞳孔骤然一缩!
李煊宸不等他发问,便继续急促说道:“我把云秀的事情,还有你胁迫我的事情,全都原原本本地向大哥坦白了,我跪在地上求他,求他念在兄弟之情,帮我保下云秀,帮我摆脱你的控制。”
“我以为...我以为大哥平日里那般宽厚仁恕,他一定不忍心看我被逼上绝路,他一定会帮我的...”
听到这里。
李煊赫的脑海中,一阵闷雷滚过。
他立刻想起了之前那座别院地牢被劫后,在一地死尸和鲜血中,手下捡回来的那块刻着世子徽记的玉佩!
难怪!
难怪那些劫狱的死士如此训练有素,难怪现场会留下老大的信物!
他本以为是老三暗中培养了死士,故意留下老大的玉佩来栽赃嫁祸,挑拨离间。
可如果...如果老三真的是走投无路去找了老大求援呢?!
“好,好得很呐!”
李煊赫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猛地一拍扶手,霍然起身,指着阶下的李煊宸怒极反笑:
“老三!我还以为你是长进了,知道偷偷养死士去抢人,这事情做得还真是端的利落!甚至还知道留下一块玉佩来恶心我!”
“可搞了半天,你他娘的还是那般蠢笨如猪!”
李煊赫几步走下台阶,不顾雨水打湿衣衫,一把揪住李煊宸的衣领,将他从泥水里半提了起来,咬牙切齿地咆哮道:
“你居然敢去找老大?!你居然敢把自己的把柄,亲手交到那个伪君子的手里?!”
“你真以为老大平日里装出那副兄友弟恭的模样,他就是个好东西了?!”
“在这个王府里,想坐上那个位置的人,哪有不吃人的恶鬼?!”
面对二哥那近在咫尺,满是怒火的扭曲面孔,李煊宸没有挣扎。
他只是绝望地看着李煊赫,泪水再次决堤。
“三弟现在知道了...三弟真的知道了!”
李煊宸痛哭流涕,声音里满是绝望和怨毒:
“二哥,大哥他听闻你用云秀要挟我之后,当时表现得义愤填膺,他大骂你不顾手足亲情,当即保证会出动他手底下的锐士,帮我去把人救出来!”
“我当时真的以为我遇到了救星,我对他感恩戴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