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底层百姓的共情、悲伤,以及压抑在心底的愤怒。”
“最后的最后,便是阶级觉醒,全面决战!”
顾怀斩钉截铁道:“当愤怒积攒到了顶点,就是彻底揭露地主阶级剥削本质的时候了!”
“这个压轴大戏,我叫它--《白毛仙姑》。”
“白毛...仙姑?”秦昭念叨着这个奇怪的名字。
顾怀重新坐下,哪怕是不打算亲自撰写,但他依然将这个他最为看重的剧目的内核,给秦昭展开讲了一遍。
“这是一个关于逼人成鬼,又化鬼为人的故事。”
“老佃户杨白劳,因为欠了宗族老爷黄世仁永远也还不清的债,在除夕夜被逼得喝盐卤自尽,他的女儿喜儿,被黄世仁强抢抵债,受尽折磨。”
“最终,喜儿逃入深山,在缺盐少食、不见天日的绝境中,一头青丝尽数熬成了白发,成了山民口中恐惧的‘白毛仙姑’。”
顾怀的声音在书房里回荡,这个故事和原版的白毛女有着不少出入,自然是因为他在编写这份大纲时,做出了些本土化重塑。
比如,在这个版本里,黄世仁不能仅仅是个地主,他必须兼具地方宗族族长、恶霸与劣绅的三重身份,他就是这荆南大地上那些吸血之人的缩影。
而最终解救喜儿的力量,也不能是虚无缥缈的神仙,必须顺理成章地替换为,军纪严明、打倒劣绅的荆襄大军!
大军入山,剿灭恶霸,开仓放粮,召开公审大会,让喜儿站在戏台上,当着所有百姓的面,控诉黄世仁的罪行!
讲到快结尾处,顾怀站起身,几乎是咬着牙,念出了他为这部戏定下的,会要求文人必须揉碎了写进唱词里的那句口号:
“吃人的宗族,把人逼成鬼!”
“我荆襄的律法,要把鬼,变成人!”
书房里安静下来。
秦昭坐在那里,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肚子里没什么墨水,她不会奉承,也不会感叹。
但她只觉得,百感交集。
这哪里是戏啊!
这分明是,在向着所有底层的百姓呐喊,要让他们站起来,去反抗那些曾压在他们头上的一切!
她能够想象得到,这样一出戏,如果真的在荆南那些闭塞的村落、在秋收后的谷场上搭台唱起来。
那些世世代代被宗族压榨得喘不过气来的佃户、那些失去女儿的父母、那些受尽委屈的农妇。
看到这出戏,听到那句“把鬼变成人”的呐喊,会有怎样的心情!
“好...好!”
秦昭激动得连连点头,眼眶微红,只能一个劲儿地重复着这一个字。
“好是好,但也不要太过乐观。”
顾怀看着秦昭激动的模样,适时地泼下了一盆冷水。
“我刚才说了,宗族不是死人。”
顾怀冷冷道:“一旦这三个阶段的剧目,尤其是后两阶,真正下乡巡演,触碰到了他们的根基,必将遭到地方宗族与劣绅的疯狂反扑。”
“他们不仅会在暗中阻挠,更会直接雇佣地痞流氓,甚至勾结那些落草的土匪。”
“他们会去砸戏台,烧行头,甚至...暗杀那些唱戏的伶人!”
“以此来恐吓百姓,阻止新思想的传播。”
秦昭听到这里,眉头微蹙,杀气凛然。
“公子,难道不能派驻军护送戏班子下乡么?”
“不行。”
顾怀断然拒绝:“地方驻军,承担的是守土安民、防备大局的职责。”
“文工团要走遍四郡的每一个村落,数量繁多,路线分散,如果频繁抽调正规军去化整为零地护送戏班,不仅大材小用,还会导致各地城防空虚,正中那些想要作乱的宗族下怀。”
“更何况,军队频繁下乡,也容易扰民。”
秦昭怔了怔,但随即,她就反应了过来。
“所以,才需要龙门镖局!”
“对。”
顾怀看着她,眼中满是期许:“文工团下乡的安保,必须由一支具有高机动性、强悍武力,且能够化整为零、不属于正规军序列的武装力量来承担。”
“这个任务,自然是龙门镖局最为合适,毕竟这一年来,你们做得最多的工作,也是护送和安保。”
秦昭当即毫不犹豫地抱拳回道:“公子放心!我这便抽调更多镖局精锐渡江南下,全都是见过血的老弟兄!只要有还有一口气在,绝不让那些人伤到文工团一根汗毛!”
看着秦昭这副杀气腾腾、义无反顾的模样,顾怀欣慰地笑了笑。
“这件事上,我当然相信你,不然也不会这么急便召你过来。”
顾怀顿了顿,语气一转,抛出了一个让秦昭完全没想到的问题:
“不过,有些帐,还是得算明白一些。”
“护送文工团下乡,这是一项长期的危险任务。”
顾怀认真说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