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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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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 入蜀(5 / 5)
地斗、与这险恶江水搏命的力量,一寸一寸地逆着江水,艰难前行。

    船舱的二楼。

    一名负责记录的锦衣卫暗子,正端坐在窗前,审视着两岸那连绵不绝的险要关隘,目光在江面上扫过,捕捉着水流的走向、旋涡的分布,以及那些隐藏在白色浪花下的暗礁位置。

    他提起手中的炭笔,在面前的纸上,飞快地勾勒着。

    他们在提前走未来荆襄大军入蜀的路,而这份关乎大局的水文舆图,也就这般,一点点成型了。

    ......

    入夜。

    江船在瞿塘峡一处相对平缓的水湾里抛了锚,歇息停泊。

    这里的夜色,美得惊心动魄。

    峡谷将天空切割成了一条狭长的黑色缎带,一轮皎洁的圆月高高悬挂在绝壁之上,清冷的月光水银泻地般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与两岸那深邃如墨的重重山影交织在一起。

    霜降独自一人站在船头。

    他双手扶着船舷,望着江面上那轮被水波揉碎的月亮,整个人彷佛与这幽暗的夜色融为了一体,孤独而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脚步声在甲板上响起。

    谷雨拿着一件披风,走到了他的身边,将披风递给了他。

    “江上风大,小心着凉。”

    霜降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伸手接过披风,披在了身上。

    两人就这样并肩站在船头,吹着江风,看着月色。

    “时间过得真快。”

    谷雨双手托着下巴,靠在船舷上,打破了沉默,“仔细算算,从咱们在江陵庄子进入暗卫开始,这一转眼,都已经过去一年多了,暗卫变成了锦衣卫,咱们,也都长大了。”

    她转过头,看着霜降那张冷峻的侧脸,似乎是想找些话题,便聊起了这一年来的种种变化。

    霜降静静地听着。

    “大家都在变,可有些人就是死性不改。”

    谷雨不知怎的突然笑了起来,带着几分无奈,“比如你,一直都是这冷冰冰的模样,再比如清明,越来越老成了,有时候像个小老头子一样。”

    “他啊,简直就是块彻头彻尾的木头,脑子里除了公子交代的任务,就整天只知道忙南镇抚司的那些案牍卷宗、情报汇总,别的什么东西,他是一概不关心,跟他说话能把人急死。”

    听到“清明”这个名字,霜降的眼底闪过一丝黯然,但他依然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听着。

    “对了,还有你妹妹。”

    谷雨话锋一转,“在这次公子点名抽调前,你应该是在江夏那边吧?你有多久没回庄子了?那小丫头现在在庄子里可出息了,我前些日子回江陵的时候去看了她一次,她现在不仅认字快,连算学都很有天赋,以后若是培养出来,说不定比咱们还要得重用呢。”

    听到关于妹妹的好消息,霜降的面部线条,终于柔和了几分。

    大多数时候,都是谷雨在滔滔不绝地说着,讲着锦衣卫里的趣事,讲着襄阳的繁华,讲着公子的事迹。

    而霜降,就这么安静地站在一旁,安静听着,不发一言。

    江风拂过谷雨的发丝,月光打在她那张恬静柔美的脸上。

    霜降看着她,觉得这一刻,或许是他很久很久以来,感受到过最平静、最安宁的时光。

    真希望能一直这样下去。

    直到,夜色渐深,谷雨轻轻地打了一个哈欠。

    “不早了,明日便要顺江直下去蜀地了,你也早些歇息吧。”

    她转过身,冲着霜降展颜一笑,“别总是在风口吹着了,我有时候在想,难怪公子在锦衣卫里最重用你和清明了,你们一个装老成,一个扮冷酷,也不知道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说罢,她便转过身,准备迈步走回船舱。

    霜降没有动,他依然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谷雨的背影,看着她一步一步,即将消失在船舱昏暗的烛光里。

    “谷雨。”

    就在谷雨即将跨过门槛的那一刻,一道低沉、沙哑,彷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来的声音,在清冷的月光下,响了起来。

    谷雨停下了脚步。

    她回过头,有些疑惑地看着那个站在月色下,彷佛被孤独一直包裹的青年。

    霜降不敢看她。

    他依然看着江面上那轮随着波浪不断破碎、又不断重组的月亮。

    他的双手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了肉里。

    在这万籁俱寂的江面上。

    他用一种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声音,突然问道:

    “你和清明...”

    “会成亲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