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上。”
“然后立刻浇冷水,让铁环冷却下来,开始收缩!”
顾怀看着陈百户,眼神明亮:“当许多个这样的熟铁环,死死地勒住那根硬木的时候,它产生的向内挤压的力,是很恐怖的!”
“这就叫‘木身铁箍炮’。”
“有了外面这层收缩紧绷的熟铁环作为韧性支撑,里面的硬木管子,能不能承受住几次火药爆炸的膛压?”
陈百户再次傻眼。
他张着嘴,呆呆地想着。
木头脆,但韧性比生铁好,尤其是极硬的榆木。
熟铁韧性佳,不怕炸碎,烧红再冷却,如果真的有那种收缩力,那绝对能把木头勒得死死的,如果再把整个木头炮管,全都密密麻麻地套上这种铁箍...
他吞了口唾沫。
这真是个邪门的法子。
但...理论上来说,好像真的可以!
陈百户喃喃道:“有外头那层铁箍勒住,里头的木管就算想炸开也撑不破铁箍,顶多就是打个十来发之后,里头的木头被烧焦、被铁弹磨烂,没办法闷住火药威力,变成废木头...”
“十来发吗?够了!”
顾怀眼中精光爆射。
他不在乎木身铁箍炮寿命短,甚至作为危险的一次性消耗品也无所谓!
反正眼下的荆襄,距离研发火炮不知道还有多少路要走!当前最需要的,是在最快的时间内,拥有能够攻克坚固关隘、砸开城门的重火力!
只要这玩意儿能撑着打出几发实心铁弹,把城门砸个稀巴烂,那它的使命就完成了!
而且木头加铁箍,重量远比纯铁大炮要轻得多!运输的难度将大幅降低!
“好!火炮的过渡方案也有了!”
顾怀看着激动得满脸通红的陈百户,大手一挥:“这木身铁箍炮,你之后就挑几个人专门去试验!木头选最硬的,铁箍打最厚的,多试几次,哪怕威力小点,只要不轻易炸死自己人就行!”
“小人明白!”
陈百户此刻对顾怀已经是五体投地,这位公子虽然画图烂,但脑子里这些奇思妙想,简直就是仙法!
“公子,您先歇着,小人把这燧发机的最后一点卡榫修出来!说不得,今日这燧发枪就能面世了!”
陈百户再次像打了鸡血一样,扑回了木案前,拿起了那几块铅块。
顾怀笑了笑,没有再打扰他,只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闭目养神。
他不舍得离开,他真的很想亲眼见证这跨越时代的一幕。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窗外的阳光逐渐褪去,夜幕开始降临。
不知过了多久。
“公子!公子您醒醒!”
一阵焦急兴奋的呼喊声,将顾怀从浅睡中唤醒。
顾怀睁开眼,在他面前,陈百户那张熏黑的脸正凑得极近,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光芒。
他的手里,正捧着一个用数块铅片和铁丝拼凑起来的粗糙机括模型。
“公子,小人...做出来了!”
陈百户的声音都在发抖,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个模型展示在顾怀面前。
顾怀瞬间清醒,站起身来,仔细端详。
那是一个完全符合他所描述的燧发机内部结构的铅制模型。
因为还没能打出V字铁片,陈百户用了一根细细的竹篾代替,卡在那个代表“击锤”的铅块和底板之间。
下面,是那个被顾怀称为“跷跷板”的阻铁。
“公子,您看好!”
陈百户深深呼吸,用大拇指,缓缓地将那个“击锤”往后掰。
“咔。”
一声轻微响动,跷跷板的一头,卡入了击锤底部的第一个台阶。
半待击状态。
竹篾被压弯,但击锤被死死扣住,稳若泰山。
陈百户继续用力,将击锤掰到底。
“咔嗒。”
又是一声脆响。
跷跷板深深地卡入了最底部的第二个台阶!
全待击状态!
竹篾被弯曲到了极限,蓄满了弹力,但击锤依然被跷跷板那巧妙的角度锁死,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
陈百户抬起头,看了顾怀一眼。
他有些激动,不知道为什么甚至还想起了自己的老爹,他总觉得自己的一生或许再无这等时刻,更何况眼前还有公子这么个见证人...他陈百户,也许真的能把自己可笑滑稽的名字流传下去!
他伸出一根手指,搭在了那个代表“扳机”的铅杆外端。
轻轻往后一拉。
“啪!”
跷跷板的内端上翘,滑出了台阶。
失去了束缚的击锤,在竹篾的弹力作用下,猛地向前砸去,狠狠地敲击在前方充当火门的木板上!
整个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滞涩!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