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他的脑海中突然回忆起了一张曾在前世无意间看到的,早期燧发枪的图片。
那个板簧...好像不是直的!
“V字形!”
顾怀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身来。
陈百户被吓了一跳,连忙问道:“公子,什么未执行?”
“就是折叠的形状!”
顾怀抢过陈百户手里的炭笔,在纸上画了一个“V”形图案,但夹角很小,像是一个被压扁的夹子。
“不要用直的铁片!直的弯曲时受力点太集中,容易断!”
顾怀语速极快地解释着,双手在空中比划,“你把铁打成一条长片,然后从中间折叠过来,形成这种像夹子一样的形状!”
“把它的下面那一头,固定在火铳的铁锁板上,上面那一头,顶住你要用来砸燧石的击锤!”
“当你把击锤往后掰的时候,这两片板就会被强行压紧,它会拼了命地想要弹开,恢复原状,对不对?”
陈百户先是听得一脸茫然,但他直直地盯着那草图想了半晌,眼睛一点一点地瞪大了。
他毕竟是匠人,对力学或许无法总结无法概括,但终究有着本能的直觉。
直片弯曲,受力点全在根部,极易疲劳折断。
可如果打成这种折叠的形状,压紧的时候,受力就均匀地分散在了整个折弯的弧度上!
不仅不容易断,而且回弹的力度,绝对比单根直片要猛烈得多!
“妙...妙啊!”
陈百户激动得窜了起来,抓着那张草图满屋子乱跑,“用这玩意儿储力,那击锤砸下去的力道,绝对够把燧石砸出火星子了!”
“不对,等等!”
陈百户的思维已经打开了,他马上又意识到了新的问题。
“公子,这形状的铁片力道如此之大,如果还用刚才的卡榫硬扣,那扳机还是拉不动啊!”
这就回到了刚才那个四两拨千斤的问题。
顾怀皱起眉头,闭上眼睛。
燧发枪的扳机联动...到底是怎么做的?
该怎么描述“阻铁”这个概念?
“你听好,不要向着用卡榫去死扣住击锤。”
顾怀睁开眼,尝试着用最通俗易懂的词汇,去努力描绘那个跨越时代的精妙机械结构。
“你想象一下...跷跷板。”
“你在击发机内部的底板上,装一个像跷跷板一样的小铁杆。”
顾怀在纸上画了一根中间有轴的横杆。
“这根铁杆的一头,伸出火铳外面,连着扳机,只要手指一拉扳机,这一头就会往上翘。”
“那自然,它里面那一头,就会往下沉,对吧?”
陈百户点了点头,这基本的杠杆原理谁不知道?
“好。”
顾怀继续画,“然后,你在那个击锤的转轴底部,也就是藏在木柄里面的那部分,磨出两个深坑,或者说,台阶。”
“当击锤往后掰到一半的时候,跷跷板里面的那一头,正好卡进第一个台阶,这时候击锤就被卡住了,这就是‘半待击’状态,不仅能防止走火,还能腾出手来往枪管里倒火药。”
“当你把击锤掰到底,准备开火的时候,跷跷板就会卡进最深的那第二个台阶里!”
顾怀用力地点了点那个卡进台阶的连接处。
“因为卡得很深,受力方向改变了,而且跷跷板有杠杆作用,那铁片的强大弹力,大部分都被击锤的转轴自己承受了,传导到跷跷板这一端的摩擦力,就变得很小了!”
“这时候,你只需要用手指轻轻扣动外面的扳机。”
“扳机往后一拉,跷跷板外头往上翘,里头往下沉。”
“到时候,‘咔嗒’一声。”
顾怀打了个清脆响指,“跷跷板从台阶里滑落,失去了阻挡的击锤,在铁片的弹力下,就会猛地向前砸去!”
他满含期待地转头看向陈百户:“这个想法怎么样?我也不确定你有没听懂...”
他的话停了下来,因为陈百户已经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僵在了原地,他张大着嘴巴,看着桌面上那张被顾怀新画得乱七八糟的草图。
跷跷板...台阶...铁片...
这些东西,在他的脑海中,慢慢组合成了一个立体、精密、且完美符合力学原理的联动机构。
就像是站在一道原本牢牢锁死的门,然后顾怀走到了他身边,抬起脚一脚把门踹倒了一样爽快!
“这...这...”
陈百户像个疯子一样在原地打转,“不仅解决了蓄力,还解决了扣发过重的问题!连防止不小心按下扳机的半扣都想到了!”
“精妙...太精妙了!这简直是鲁班在世才能想出来的机括啊!”
他猛地扑到木案前,一把推开那些废弃的铁疙瘩,抓起旁边的一把锉刀和几块铅片。
“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