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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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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四章 思恋(4 / 5)
    李大嫂挤上前来,手里捧着一匹厚实绵密的布匹,脸上满是自豪:“织机又改良了,现在织出来的布都是这成色!今年入冬,别的地儿不敢说,江陵的百姓们肯定有厚实冬衣穿了!”

    陈婉伸出手,细细地摩挲着布料,针脚确实比之前还要严密得多,挡风保暖绝对没有问题。

    “很好。”

    陈婉点了点头,看着周围那些叽叽喳喳的妇人们。

    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底层的妇人们是很少有发声的渠道的。

    但在顾家庄,因为陈婉这位主母的平易近人,她们渐渐习惯了向这位天仙般的夫人倾诉。

    “夫人,托您的福,今年庄子里的托儿所建起来了,咱们白天上工,也不用把孩子拴在裤腰带上了,那些婆子们照看的可细心了。”

    “主母大人,东区那边新分房子的张家嫂子,这两天正和婆婆闹不痛快呢,您得空给劝劝?”

    “主母,入冬的腌菜咱们已经组织人手开始准备了,您看盐的配额能不能再批下来一些...”

    都是些琐碎的,在那些大老爷们看来根本不值一提的小事。

    但陈婉却听得很认真。

    她微笑着,偶尔插上一两句话,便能切中要害,三言两语间便解决了妇人们的纠纷和建议。

    直到日上三竿,处理完了工坊里的这些琐碎的内务。

    陈婉才回到主宅,简单地用过了午膳,随后,便坐上了前往江陵城的马车。

    江陵本是南郡郡治,只是之前朝廷未曾设立南郡太守,南郡实际上托于襄阳治下,而后来乱世一起,荆襄八郡一统,就更不需要太守了,所以如今官职最好也不过是县令而已。

    而且,整个里里外外的官吏、书办、衙役,九成以上的人,都是从顾家庄的夜校里培养出来的,或者是对顾怀绝对忠诚的骨干。

    从某种意义上说,江陵的政务,完全可以直接送到庄子的议事厅去处理,之前陈识离任,顾怀接手江陵时,就曾这么干过。

    但陈婉并没有这么做。

    她很清楚自己该做的事,也知晓在这个礼教森严的时代,对于一个女子参政、甚至隐隐掌控一郡政务,外界会有多少恶毒的说法和指责。

    陈婉不在乎别人对自己的非议。

    但她在乎顾怀的名声。

    她绝不愿意因为自己的越权,而给顾怀惹来任何不必要的麻烦,绝不给那些躲在暗处、随时准备用礼教大防来攻击顾怀的文人留下任何口实。

    因此。

    她绝不干涉江陵县令等人依照襄阳政令而主持的大政方针,也从不直接下达任何跨越行政系统的指令。

    她将自己的位置,摆得很正。

    她是顾怀的正妻,可以帮顾怀完全管理庄子,但绝不能越过江陵的官员去管理整个南郡,她的确有这份权力,但她不愿意这么做。

    当陈婉步入县衙的签押房时,几名负责文书流转的书吏立刻站起身,恭敬地行礼。

    “主母大人。”

    陈婉在屏风后的一张书案前坐下,案头上,早已堆满了今天需要她过目的卷宗。

    眼下正是秋收时节,江陵大面积丰收,大批粮食入库,这其中的统筹、调拨、运输、防损、以及严查贪腐。

    都是庞大又细碎的工作。

    “把各地粮仓的上报数目,以及运往上庸、襄阳两地的调拨单拿来我看。”

    陈婉清冷的声音从屏风后传出,书吏赶紧将一叠厚厚的账册递了进去。

    整个下午。

    签押房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以及提笔圈点批注的沙沙声。

    陈婉的算学从来都极好,那些繁杂的数字在她的脑海里,飞快地跳动、组合,在没有具体干涉官员执政的情况下,精准地查漏补缺。

    “这份枝江县的秋粮运损报账不对。”

    陈婉将一本账册递了出去,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严厉。

    “从枝江到江陵,水路平缓,不过半日水程,为何运损火耗报了整整一成?”

    “就算是江水泛滥,也不会有如此统一的折损比例,这分明是底下人借着火耗的名头在漂没官粮。”

    “发回枝江,让县令三天之内给我一个交代,若是查不清,便让锦衣卫的人下去查!”

    “是!”书吏惊出一身冷汗,赶紧拿回账册。

    类似的指令有条不紊地传出。

    她从不插手军权,也没有干涉人事任免,但这种查漏补缺,却也能将江陵乃至整个南郡的运转效率,硬生生地提高了几成。

    毕竟,南郡不是襄阳直辖,中间终究隔着一段距离,而他这位荆州牧的正妻坐镇于此,和顾怀亲自坐镇,好像区别也不大了。

    更何况,两人都是一个性子,虽不讲究事事都亲力亲为,但总要查阅后才能安心,闲不下来。

    不知不觉间。

    窗外的秋阳已经渐渐西斜,染红了半边天空。

    当陈婉批阅完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