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小插曲,另一群大人物,还在等着他去见呢。
放眼望去。
镇国寺的释印老和尚,大觉寺的胖住持,以及法门寺等一众长安城最顶尖的佛门领袖...
此刻,正坐在这大厅里,每个人手里的念珠都拨得飞快。
半年前。
这群高僧大德,在云间阁举办的第一场“琉璃鉴赏会”上。
因为王掌柜许诺的“权贵买单,寺庙得宝,再抽三成回扣”的绝妙点子,赚得可谓是盆满钵满。
那一波,他们不仅一文钱没出,白得了被权贵拍下的琉璃圣物供奉,还从那拍卖款里,生生抽走了数万两的真金白银!
简直是尝到了这世上最甜的甜头。
不过,当云间阁提出那所谓“入股西域商队”的提议时。
这群和尚虽然心动,但终究还是以“出家人四大皆空,不理商贾之事”为由,推脱了第一次的投资。
可是今天。
当他们在寺庙里,听到了那传遍长安的消息。
当他们得知,云间阁的分红会,堆起来的真金白银都能成为一座小山。
当他们意识到,半年前他们没投的那些钱,在今天可以凭空多出来三分利时。
这群平日里高喊着“阿弥陀佛”、满口慈悲的出家人。
差点连木鱼都敲破了。
可恶!投一万两便是白捡三千两,那五万两呢?十万两呢?!
想一想都觉得心痛。
于是,分红刚刚结束,几个大寺庙的住持,便迫不及待地带着人进了云间阁,要求见王掌柜!
释印老和尚此刻坐在椅子上,他的脸上满是得道高僧的威严。
但他花白眉毛下的眼睛,却在微微闪烁着。
他的算账。
镇国寺,是怎么敛财的?
放印子钱!
辛辛苦苦地放出高利贷,派那些凶神恶煞的武僧去催债。
遇到还不起的底层农户,便要逼着他们卖儿鬻女,逼得他们上吊跳河!
然后再拿着契书,勾结地方胥吏,把他们祖祖辈辈留下来的那几亩薄田,兼并过来,变成寺庙的免税隐田!
这一套流程走下来。
要死多少人?要流多少血?要背负多少俗世骂名?
而且!
就算是这般造孽。
一年到头,扣除打点的钱,扣除养活那些武僧的耗费,一亩地能榨出多少油水?!
或许之前还觉得不错,可是当今日云间阁的消息传来,才让释印老和尚意识到--
太慢了!实在太慢了!
反观这云间阁的西域商队,什么都不用干!只需要把白花花的银子交出去,捧回等价琉璃,然后等上半年,不!刚才那姓王的说了,以后也许只要三四个月!就能连本带利地拿回三成的现银!
在这种近乎于抢钱,不对,是比抢钱还要快、还要干净的生意面前。
寺里搞的那些蝇营狗苟的土地兼并、放印子钱,简直就是个笑话!简直不值一提!
“阿弥陀佛...”
释印老和尚低声念了一句佛号,掩下自己内心的汹涌。
他转头,与其他几位住持隐晦地对视了一眼。
不需要言语的交流。
这群在贪婪之道上浸淫了几十年的老狐狸,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意味。
不能再等了!
错过了第一次,不能错过第二次!他们对这云间阁本身印象就极好,毕竟有之前的善缘在,更何况用来抵押的还是琉璃,是佛门圣物!他们才是真正的横竖不亏!
至于出家人的体面?四大皆空的戒律?
去他妈的!
“哎呀,诸位大师!”
王掌柜一踏进来,便连连拱手告罪。
“实在是对不住,对不住啊!今日商队初归,前面大堂里那些投资的贵人们,一个个缠着在下问东问西,实在是脱不开身,让诸位大师久等了!”
释印老和尚立刻站起身,满脸慈悲与和煦。
“王施主哪里的话,商队平安归来,此乃大喜事。施主事务繁忙,老衲等人多等片刻,也是理所应当的。”
老和尚也不拖沓,话锋一转,直接切入正题。
“老衲听闻,王施主那西域商队,下一趟又要启程了?”
“实不相瞒。”
释印老和尚双手合十,宝相庄严,“镇国寺近日来香火鼎盛,信徒们捐献的香油钱,在库房里堆积如山。”
“钱财乃身外之物,放在寺里也是死物。”
“方才见贵阁商队安然返回,老衲深感欣慰。西域苦寒,佛法难及,老衲与几位师兄弟商议,欲将寺中香火钱,投入贵阁下一趟商队之中。”
老和尚大言不惭地说道:“一则,是为了资助商队,行个方便;二则,也是想借贵阁商队之手,将我中土佛法,弘扬至西域诸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