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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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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章 夕阳(4 / 5)
 “他在奏疏里说,襄阳受朝廷招安的平贼中郎将,被南阳五姓派出的刺客,刺杀了。”

    温言照着奏疏上的字句,念得毫无感情。

    “主将新丧,军心大乱。他为了安抚士卒,不得已,接过了襄阳的大权。”

    “还望朝廷知晓,并予以体谅。”

    陈佺不言语,只是端起茶盏,微笑听着。

    “他还说,此前挥师过江,攻打荆南,实属迫不得已。”

    “完全是为了追剿赤眉余孽,安定地方百姓,替朝廷分忧。”

    “而与南阳交战,更是被迫反击。”

    “南阳五姓先是行刺朝廷命官,再是纠集大军攻伐襄阳,这显然是拥兵自重、意图不轨,襄阳是为了保卫朝廷的城池,奋起自卫!”

    温言念完这一段,将奏疏“啪”地一声合上。

    “好一个迫不得已!好一个奋起自卫!”

    陈佺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但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会在意这些场面话真假的人。”

    温言顿了顿。

    “的确,没有意义。”

    他继续说道:“他还上奏,说南阳之乱已平。”

    “襄阳为了表示对朝廷的忠心,愿意主动退兵。”

    “彻底,撤出南阳,退回汉水以南。”

    听到这句话。

    陈佺的眉目舒展开来。

    但很快,老人的眉头,又轻轻蹙了起来。

    他看向温言,察觉到了什么。

    “看来...”

    陈佺轻声说道:“他这番知情识趣的退让,有些适得其反了。”

    “你,动了杀意?”

    温言没有否认。

    他看着陈佺,轻声说道:“就在刚才看完这份奏疏的那一刻。”

    “我的确在考虑,是不是该立刻中止中原和江南那边的战事,哪怕让那些赤眉流寇再肆虐几个州府,哪怕放任那些小股叛军做大。”

    “也要立刻抽调精锐,以倾国之力,先一步平灭荆襄。”

    陈佺眉头紧锁,接口道:“因为你意识到,占据荆襄的,不再是一群普通的草莽反贼。”

    “是。”

    温言点头,“我可以忍受揭竿而起、只求在乱世自保的赤眉余孽。”

    “但我不能忍受一个...”

    “能够抵御住抢夺地盘的诱惑,懂得主动后撤来避免刺激朝廷,不仅明了军事,甚至明白朝堂逻辑,懂得利用朝廷的规则,来为自己谋取利益的人!”

    温言的语气再度加重了一些。

    “这么一个,做事老辣狠毒、谋略长远深沉、且能忍常人所不能忍的年轻人,威胁百倍于他处!”

    陈佺静静地听着。

    温言的逻辑很简单。

    反贼不可怕。

    知道什么能拿,什么不能拿,甚至什么时候才该拿的聪明反贼才可怕。

    “或许...是你太高看他了也说不定。”陈佺说道,“毕竟他只是个刚及冠取字的年轻人。”

    “你了解他么?”温言反问。

    陈佺微微摇头:“不算了解。”

    “所以,”温言冷冷开口,“陈佺,换做是你来做这个大乾的左相,你能容忍这么一个,真正有可能颠覆大乾、威胁到大乾两百载国祚的人,安然做大么?”

    陈佺沉默了。

    这份杀意来得决然又猛烈,主动退出南阳的这个举动或许可以麻痹很多人,但对于温言,反而能让他看得更清楚,并以此下定决心...

    但想到这里,陈佺却意识到了什么,莫名松了口气。

    “看来,你已经做决定了,不然,刚才这些话,你不会对我吐露半分。”

    温言没有回答,显然是默认了。

    他重新拿起那份奏疏,将它翻到了最后。

    静静地看着那上面的字迹。

    “他在最后说。”

    “他愿意继续臣服朝廷,愿为天子牧民。”

    “既然平贼中郎将遇刺身死,且罪魁祸首已经伏诛。”

    “他请求朝廷,重新予以封职,以正名分。”

    陈佺皱了皱眉:“他想要什么?”

    温言看着陈佺,冷冷吐出三个字:

    “荆州牧。”

    饶是陈佺定力极强,也不由微微变色,感叹一声:“这胃口就确实有些大了...”

    大乾承袭前朝制度。

    为防地方做大,割据一方。

    大乾一朝,在地方上设置的最高行政长官,便是刺史,但大乾的刺史,往往只负责地方政务,而没有军权。

    即使是在如今这乱世,朝廷被迫下放了一些军权给地方刺史去平叛,那也是严格限制在一定范围内的。

    州牧不一样。

    这个身份,可以名正言顺握住地方军政大权,开府建牙,征收赋税,组建自己的文官武将体系,任命官员而不需要经过吏部和兵部的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