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他们要杀我们!跟他们拼了!冲过去啊!”
不知是谁红着眼珠子吼了一嗓子。
很快。
这些昔日高高在上,看不起泥腿子的世家私兵和督战队。
甚至都没有机会死在襄阳军的刀下。
而是被他们平日里视为牛马、动辄打骂的佃农同袍。
硬生生地推倒在地。
“滚开啊!”
在绝望的惨叫声中。
他们被无数双穿着草鞋、沾满泥浆的大脚,无情地践踏,活生生踩成了肉泥。
“跑啊!”
“回北岸去!”
溃败,无可挽回地开始了。
......
前线南阳军对突然开始的全线溃败,自然落到了顾怀的眼里。
晨风吹拂着他那张疲惫到了极点的脸。
坚持了整整一夜,脑海中进行了无数次战局推演,下达了无数道军令。
顾怀的身子,在看到敌军终于崩溃的那一刻,微微晃了晃。
仿佛一瞬间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一旁的幕僚眼疾手快,连忙上前一把扶住他。
“大帅!您没事吧?!”
“无妨。”
顾怀摆了摆手,拔剑伫地,强撑着让自己笔直地站立在这中军土坡之上。
他没有去理会周围将领们因为看到敌军溃败而爆发出的欢呼,也没有时间去享受这胜利的喜悦。
只是闭上眼,快速地思索着眼前的局势。
敌军规模太大了...仅仅是将他们击溃,是远远不够的!必须全歼!必须把南阳的元气,在这里一次性彻底打断!
可是,自己手里的兵力严重不足,而且经过一夜血战,已是疲惫不堪,伤亡不小。
哪怕加上北岸陆沉的兵力...连对这些溃兵完成最基本的包围都做不到。
但。
绝对不能错过这个辛苦得来的溃败时机!
慈不掌兵!
既然走到了这一步,既然坐到了这个位置。
哪怕过了今日,要被天下那些酸腐文人骂做刽子手。
又如何?!
顾怀猛地睁开眼睛,眼底一片冰冷。
他做了决定。
“传令!”
顾怀拔出长剑,直指前方那正在互相践踏、奔逃的南阳联军。
“全军反压过去!”
“不要包围,不要去抓俘虏!”
“给本帅,把他们全部压向江边!压进汉水里去!”
随着军令传达。
襄阳军,这支被压着打了一夜,憋屈了一夜的军队。
终于,将持续了一整夜的防御姿态,彻底转变成了进攻!
前军主将杨震,此刻已是满脸血污,捡起一把长枪,一马当先,率领着同样杀红了眼的襄阳步卒,越过了那些快被尸体填平的壕沟,开始反压!
他们没有散乱阵型去追击,而是保持着严整的军阵。
前排是长枪兵,在重盾的掩护下,向前推进。
后排则是弓弩手,每当距离接近,他们便齐齐抛射出一轮箭雨,逼得前方的溃兵只能越跑越快!
此刻,南阳溃兵们终于绝望地发现。
他们不仅要面临身旁同袍为了逃命而产生的踩踏和推搡。
更要面临身后,襄阳军那如影随形、步步紧逼的挤压。
为了活命。
他们已经顾不上一切了,只能哭嚎着,连滚带爬地向着唯一的退路--
岸边滩涂,疯狂挤去!
......
汉水北岸。
几乎杀穿了一整个后方大营,完成了奔袭任务的精锐兵力,此刻已经到了那座原本属于南阳中军的土山之下。
陆沉翻身下马,提着剑,大步登上了土山。
站在这里,居高临下,汉水南岸的形势,一览无余。
他看到了倒下的南阳帅旗,看到了襄阳军开始反压的黑色阵线,更看到了那些被逼向江边的南阳溃兵。
他自然也在一瞬间明白,顾怀下这道军令的意图。
挺狠的。
但...很不错,因为这是战争。
总算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分得清轻重缓急。
“大帅,敌军败了!他们正在往江面上退!”
身旁的将领满脸兴奋,“咱们是不是趁势杀过去?跟南岸兵力两面夹击?!”
“不用过江。”
陆沉冷冷开口,“传令下去。”
“大军沿着汉水北岸浅滩,一字排开!”
“长刀手在前,弓弩手居后!”
“拆毁所有浮桥,如果拆不掉,也要锁死浮桥的北侧出口,以及任何可能登陆的滩涂点!”
“凡有试图从南岸渡江逃回者。”
“杀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