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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片呈尖锥状狠狠扎入联军后背的乌云,不仅没有在阻击中停滞,其后方,反而还有可能无限扩宽,扩宽到...
足以吞没这座土山!
此时此刻,已经没人想去深究,这支疲惫之师究竟是怎么越过外围那些防御兵力,从侧翼如此不讲道理地杀入腹地的了。
因为那支兵力的目标是如此明确,他们的眼里没有江对岸的战局,没有那些漫山遍野的联军大营,他们唯一的方向,便是这座土山,以及这座土山上,那面代表着南阳五姓的帅旗!
“邓...邓公!”
一个世家英才满脸苍白,看向邓氏家主。
他突然发现,这位老人,似乎在这一瞬间,一下子苍老了十多岁。
之前临阵指挥、将襄阳军逼入绝境时的那种意气风发,此刻再也看不到半分。
老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形佝偻,一动不动。
那英才顾不得许多,凄厉喊道:
“邓公,还请速速调兵防御啊!”
“一定...一定不能让他们冲到土山近前!否则我等皆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邓氏家主缓缓转过头,沉默地看了他片刻,仿佛在看一个白痴。
良久,老人才声音嘶哑地反问了一句:
“哪里还有兵?”
这句话让土山上为之一静。
是啊,哪里还有兵?
为了毕其功于一役,为了在黎明到来之际彻底压垮南岸的顾怀。
南阳大军已经大举渡江!对岸的厮杀惨烈到了极致,防线犬牙交错。
为了全面压过襄阳军,北岸甚至连精锐私兵,都已经尽数调上了滩涂,正在强渡汉水!
此刻的土山周围,除了数千的中军护卫,哪里还有半点机动兵力?
而那些已经压上江面、甚至已经登陆南岸的军队,在如此混乱的战局下,根本就是召也召不回来!
他们,拿什么去挡住这支神兵天降、突兀出现在战场侧后方的步骑混合大军?!
“那...那我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杀过来啊!”那英才绝望地哀嚎道。
“还有一个办法。”
就在这让人窒息的绝望中,宗氏家主握紧腰间剑柄,凛然出声。
“我自去领着中军护卫,下山阻截!”
他转头看向众人,语速极快:“诸位且带帅旗,立刻下山,强行渡江!”
“只要脱离了北岸这支兵力的威胁,到了南岸,我军主力尚在!”
“敌军防线已经摇摇欲坠了,若是我们能借着帅旗亲临的士气,强行攻下对岸...”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一切,就又翻转过来了!”
这的确是眼下唯一,也是最好的办法了。
与其留在北岸坐以待毙,不如置之死地而后生,将所有的赌注,全部压在南岸的战场上!
邓氏家主看着面前满脸皆是坚毅的宗氏家主,看着这个明明是自己嫡亲,却不能相认的儿子。
良久,他才轻声一叹。
“就此...行事吧。”
短短片刻之间,便从即将得胜、独占荆襄的光明未来,一脚跌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土山上的众人,面色都变得有些恐惧和慌乱起来。
没有时间再磨蹭了。
宗氏家主拔出长剑,点齐了中军护卫,毅然决然地朝着山下那片黑色洪流迎了上去。
而那面南阳帅旗,也开始拔地而起,朝着江边移动。
一堆往日里养尊处优的家主和世家子弟,以及那位毫无话语权的上庸太守,在一众亲随的护卫下,匆匆走下土山,在滩涂上抢上了几艘最大的渡船,开始朝着南岸强渡。
......
而这一幕,自然落在了南岸那些正在苦战的南阳士卒的眼里。
“快看!是帅旗!”
“家主们过江了!家主们亲自来督战了!”
原本就已经占据上风的南阳联军,在看到那面帅旗竟然越过江面,直奔南岸而来时。
这些士卒根本不知道北岸的具体形势,他们只以为,这是各位家主为了发起最后的总攻,而亲自过江鼓舞士气!
一时间,南阳大军纷纷士气大振,甚至开始不顾伤亡地向前平推,凶狠地撞击在第二道防线上。
“杀进襄阳!建功立业!”
襄阳军防御压力顿时剧增!
南岸中军,土坡之上。
顾怀将手中的千里镜缓缓放下。
由于天色已经大亮,再加上江面并不算宽,借助千里镜,他清晰地看到了北岸土山后方掀起的混乱,以及那面开始匆忙渡江的南阳帅旗。
他那张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
“果然...还是赶到了啊。”
顾怀轻声喃喃着。
“居然能逼得对岸连死守都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