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子肃杀气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一看就是精锐。
最关键的是,这些人身上穿着的,全都是南阳私兵部曲才会有的制式甲胄!
这等装备,这等规模,看上去倒真像是连夜从别处紧急赶来支援战场的部曲。
联军成分本就复杂,五姓私兵、各县戍卫混杂在一起,平时互相之间也不熟悉,这军官一时间也摸不准这支军队的底细。
“你问老子从哪儿来?当然是东津渡啊!”
陈平继续信口胡诌,反正就是把南阳世家子弟那一套做派学了个十成十。
“老子们奉命在下游驻守,怕襄阳军绕河偷袭,这边打得火热,家主大发慈悲,让老子们来捞点战功!”
“你问哪个家主?老子去年还去过你家大人府上拜年,你个没记性的蠢东西,连老子都不认识了?!”
那军官被骂得青筋都冒出来了,但也只能忍下这口恶气,耐心解释道:
“将军息怒,规矩就是规矩...末将已经派人去中军询问了,待确认过身份,只要中军点头,末将立刻放行。”
陈平一听,顿时更不乐意了。
“确认身份?你他妈知道老子们赶了多少路吗?!”
他指着身后那些满身泥泞的士卒,破口大骂:“连早饭都他妈没顾得上吃,就玩命地杀过来了!大家伙都等着进去砍襄阳反贼的脑袋换赏钱呢!”
“要是耽误了军机,到时候老子一刀砍了你的狗头!”
正骂着。
一名士卒从后方策马而来,径直来到陈平身边,附耳低声说了两句。
陈平先是怔了怔。
随后,他脸上的那股子跋扈和伪装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狂喜过望!以及那一抹压不住的,嗜血杀意!
“有令!”
陈平猛地举起手中的长刀,仰天怒吼。
“列阵!”
风声骤起。
随着陈平的吼声,身后那支一直沉默不语的军队,瞬间活了过来。
铠甲碰撞声合奏成悦耳又致命的曲目。
那些已经数天未曾卸甲、疲惫不堪的骑兵们,纷纷翻身上马。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冲锋的楔形阵型在极短的时间内便渐渐就绪。
那军官被这突如其来的架势吓得一愣,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连忙问道:
“将军,这是作甚?”
陈平脑袋一昂,这个动作又扯到了背上的鞭伤,疼得他龇牙咧嘴,让他脸上笑容越发狰狞。
“老子们奉命而来,可不是在这儿和你过家家的!”
他手中长刀直指那名军官,骂道:
“你要是敢继续拦,老子现在就带兵冲了!”
“到时候立了大功,不仅不遭责罚,事后还要让你这个不长眼的狗东西吃些挂落!”
“你到底滚不滚?!”
那军官并不是什么世家子弟,好不容易才在军中爬了上来,这次得了个守卫关卡的位置。
他早见惯了五姓子弟在军中的跋扈嚣张,但像陈平这种凶神恶煞、一言不合就要直接冲击自己人阵营的兵痞,也实在少见。
看这架势,若是自己还不让开,这帮眼红战功的疯子怕是真要直接组阵冲锋,把自己碾成肉泥了,到时他们万一真立了功,事后不收责罚,自己上他妈哪儿说理去?
当下,那军官只好悻悻地一挥手,让开了一条通道。
“算你识相!”
陈平冷笑一声,拨转马头,毫不犹豫地带头走进了通道。
身后,数千疲惫却又杀气腾腾的骑兵和步卒,紧紧跟上,顺着通道鱼贯而入。
那军官站在原地,看着这支军队从自己面前走过。
恍惚中。
他忽然对上了一双眸子。
处于军阵正中,看样子应是此支军队的主将。
那军官只觉得此人长得好生丑陋,五官平平,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冷酷。
偏偏那眼神...冷得浑不似人样。
只是一对视,便让人感觉浑身汗毛倒竖,通体不适。
还好,那眼神并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只是一眨眼,对方便已经策马越过去了,没再多看他一眼。
......
队伍中段。
陆沉收回了目光,没有去理会那个无关紧要的南阳军官。
他骑在战马上,身体随着马匹的步伐微微起伏,声音沙哑地问道:
“战场形势如何?”
立刻便有已经撒出去探查了一圈的斥候策马靠了过来,将探得的情况报了上来。
“回大帅!敌军主力已大半渡江!”
“南岸防线正在后撤,战况惨烈,但我军并未溃散,依然在依托第二道防线死守!”
陆沉闻言,微微点头。
他缓缓闭上眸子,只是沉思片刻,在他的脑海中,便已经通过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