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长沙出兵最多、出力最大!
那一战,长沙不仅折了主帅程济,连带着无数长沙子弟,也全都填在了临沅城外的那场决战里。
有些人死在了战场上,有些人被俘虏编入了战俘营到如今都没能归家,就算侥幸逃回来的,也往往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如今长沙城内,几乎是家家戴孝,户户招魂了。
城墙上,风雪交加。
驻守在女墙后的,已经不再是往年那些程济训练出来的精锐官兵了。
而是一支穿着各色杂乱甲胄、甚至只是穿着袄子的部曲。
他们,是长沙城内各大宗族、豪强凑出来的私兵。
而此刻,他们正透过风雪,恐惧地看着城外那连绵数里的黑色大营。
陆沉。
这个普通的名字,只用了大半年的时间,就响彻了整个荆襄。
它只代表了一件事。
百战百胜!
转战襄阳,扫平南郡,跨江鼎定武陵,如今兵发长沙。
大半年来,未尝一败!连程济这样的砥柱老将,也被其一战生擒!
面对这样的杀神,谁能不怕?谁敢不怕?
城内,太守府。
往日里高高在上的长沙太守,此刻却只能战战兢兢地坐在主位上,宛如一个泥塑木偶。
大堂内,坐满了长沙城内各大家族、宗族的族长和宗老。
这些人,才是长沙城真正的掌控者。
但此刻,他们的脸色也一个比一个难看。
“诸公,这贼军已经摆出围城架势了。”
长沙太守的声音有些发虚:“他们...他们为何迟迟不攻城啊?”
这句话,问出了在场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那种悬在头顶的刀迟迟不落下来的感觉,比直接砍下来还要折磨人。
就在所有人都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同样惊惧不定之时。
大堂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华服、容貌俊朗,眉宇间透着一股傲气的年轻儒生,正不紧不慢地摇着一把折扇--尽管此时是寒冬腊月。
此人名叫刘展。
乃是长沙郡内数一数二的大族,刘家的嫡长孙。
此人自幼饱读诗书,熟读兵法,在长沙名流圈子里素有“英才”之称,平日里眼高于顶,自比管乐。
迎着众人疑惑的目光,刘展合拢折扇,从容不迫地走到大堂中央。
“诸位宗老,太守大人,何必如此惊慌?”
刘展环顾四周,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依晚辈看来,那陆沉,也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徒有虚名?那可是从荆襄乱世里杀出来的狠角色!都被兵临城下了,到底是怎么说出这话来的?
“刘世侄,此话怎讲?”一位宗老皱眉问道。
刘展洒然一笑,潇洒收扇,轻敲掌心,摆出了一副成竹在胸的高深莫测之态。
“诸位且想。”
“那陆沉若是真有胆魄,携大胜之威,就该在我等立足未稳、城防空虚之时,立刻猛攻长沙!”
“可他为何不攻?不仅不攻,反而深沟高垒,做出一副围死长沙的架势?”
刘展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因为他怕了!”
“他怕攻城受挫,伤亡过大!他事事都求稳妥,以为只要大军兵临城下,摆出这等泰山压顶的阵势,就能让我们城内人心惶惶,不攻自破,甚至指望着我们内部生乱,主动开城献降!”
“不就是想玩‘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把戏么?”
场中众人一时沉默...细细想来,这番话,似乎...还真有几分道理?
“可他千算万算,却算错了一件事!”
刘展的折扇猛地指向城外的方向,眼中精光一闪。
“他不攻城,正中我等下怀!”
“因为我们现在最缺的,恰恰就是时间!”
刘展转身,对着上座的太守和几位大宗老深深一揖。
“晚辈恳请太守与诸位宗老,立刻派出死士,趁夜出城!”
“去联络长沙外围、藏在丘陵深山里的所有乡野宗族!”
“告诉他们,北军要在荆南推行那分地断根的‘恤民令’!告诉他们,北军要在城外安营扎寨,打算长久地祸害咱们湘南!”
刘展的声音越发激昂,“湘南之民,最是悍勇排外!”
“只要将这消息传出去,激起那些宗族的同仇敌忾之心,让他们聚集起数万乡勇!”
“然后,趁着贼军在城外只围不攻,防备松懈,断定我等不敢出城接战之际。”
“让外围宗族从后方漫山遍野地杀出,突袭北军后背!敌军骤然遇袭,必定生乱!”
“到那时,我们城内守军再打开城门,杀出城去!”
刘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