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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当过了益阳,正式进入了长沙郡的核心腹地之后。
这里不再是武陵那种相对平缓、水网密布的地形,而是典型的楚南风貌--丘陵密布,山林崎岖,江河湖泊极为常见。
以骑兵轻卒为主的先锋大军,行军速度自然被这些复杂的地形给拖慢了下来。
粗略一算,过年之前竟怕是到不了长沙城下了--这倒让陈平又发了好一阵火,他是真觉得这一路的顺利能延续到长沙,眼下不能趁着长沙没反应过来的时机直取城下,自然是又急又气。
但好在他虽然狂妄,作为陆沉一手带出来的将领,最基本的军事素养还是有的,并没有被眼前的战功冲昏头脑到彻底切断联系,依旧保持着每日三次与后方陆沉中军的快马通信,汇报前线的进展。
就在大军行进到距离长沙城不足百里的一处丘陵地带时。
变故,出现了。
“报--!!!”
一骑前锋斥候狂奔而回,马背上的斥候满脸都是骇然之色,由于跑得太急,战马猛地停下时,前蹄高高扬起,差点把那名斥候掀翻在地。
“慌什么?!”
陈平眉头一皱,厉声喝道:“天塌了不成?”
“将军!前方...打起来了!”
斥候急声禀道:“十五里外的一处河谷,正在爆发激烈血战!”
陈平眉头一竖,猛地拽住缰绳。
打起来了?
怎么可能!
他劈头盖脸地骂道:“中军还在咱们后面吃土呢!咱们是先锋!这长沙的地界上,哪儿来的军队作战?!”
那斥候被骂得一缩脖子:“属下不敢谎报!前方确有上万人在厮杀!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陈平这下是真愣住了。
上万人?
难道是长沙的守军内讧?自己人打自己人?
陈平摸了摸下巴,脑子里闪过各种念头。
还是说真有赤眉溃兵逃到这里,跟地方势力起了冲突?
“有探清是哪两股兵马吗?”陈平问道。
“回将军,没有旗号...也没有看到外围有斥候巡弋,但是...但是打得非常惨烈!”
没有旗号?也没有斥候巡弋?
陈平渐渐收敛了漫不经心,变得严肃起来。
他也是个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将领,只觉得这事处处透着诡异...上万人的大军作战,既无旗号也无外围兵力,连最基本的警戒岗哨也没有,若不是自己的斥候游骑撞上去,岂不是大军要和那处战场正面撞上?这完全不符合兵法常理!
但陈平本就是个不要命的主,越是透着诡异的事情,越是能激起他的兴趣。
“前军就地结阵警戒!”
他一把抽出马刀,“点几个胆子大的,跟老子上去看看!”
......
小半个时辰后。
陈平带着十几骑亲卫,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那处爆发血战的河谷边缘。
他翻身下马,趴在一处长满枯草的山坡上,探出头,从怀里掏出前线将领大都配上了的千里镜,拉开铜筒,对准了下方的战场。
视野刚刚拉近。
只见下方那条几乎干涸、布满乱石的河谷中。
无数身着平民服饰、头上裹着粗布头巾的人,正绞杀在一起!
那些人,根本不是什么官军,也不是什么流寇!
那他娘的,是一群平民!
可是,就是这些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人们。
此刻却展现出了比大军厮杀还要让人悚然的疯狂!
“杀!”
“干死他们!”
操着同样长沙口音的嘶吼声在河谷中回荡,无数人拿着五花八门的武器--削尖了的竹竿,绑着柴刀的木棍,生锈的锄头,甚至是用来割草的镰刀...甚至还有石碾子!
两波加起来足足近万人的队伍,在这片河谷里,展开了最原始血腥的肉搏!
陈平透过千里镜,清清楚楚地看到。
一个手里拿着木制长矛的汉子,被对面的锄头狠狠地凿穿了肩膀。
那汉子不仅没有退缩惨叫,反而红着眼睛,不顾肩膀上的血洞,硬生生地往前一顶,一口咬住了对手的脖子,两人双双滚倒在锋利的乱石堆里,至死都没有松口。
更让陈平感到诡异的是,这些人居然还有类似军队的“战术素养”!
他们并非是一窝蜂地乱打!
战场的最前沿,是一排手持长竹竿的精壮汉子,死死地顶住阵线,宛如正规军的长枪阵;
而在他们身后,数百名汉子正熟练地使用着土制的弓箭和投石索,对着敌阵进行一轮又一轮的远程覆盖打击;
战场的两侧,甚至还有人在树林里穿梭,试图进行侧翼包抄!
不仅如此,战场后方,几名白发苍苍的老头,还在高台上敲着铜锣,铜锣声的节奏,精确地传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