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捂着肚子,整个人蜷了下去,像是真的疼得受不了。
门外监工扫了一眼,满脸不耐。
“又怎么了?”
“饿的吧,别管,死不了。”
说完,那人转身去接外头递来的木牌。
就这空当。
顾野贴着地面滚到门侧死角,身体蹭过木栅下方那片阴影。
动作不大,却快得像只贴地窜过去的老鼠。
门口两人一个背朝里,一个偏头接班,谁都没往脚边多看一眼。
顾野贴着木墙,呼吸压到极低。
左边是旧仓方向。
右边通往阵纹主道。
不能错。
他脚下一点,顺着阴影滑了出去。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吸气。
顾野没有回头。
是那个脸上带血的矿奴。
他看着顾野消失在门侧,终于反应过来,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推了一把,忽然朝门口扑去。
“带我……”
话还没说完,监工转身一棍砸在他脸上。
那人倒下去,撞翻了旁边两个矿奴。
土屋再次乱了。
“想跑?”
“全给我按住!”
叫骂声和哭喊声在身后撞成一片。
顾野借着这场乱,已经拐进旧仓旁边的黑影里。
他没有停。
旧仓这边最暗,平时堆着废筐、断镐和塌坏的木梁,现在矿场准备血祭,更没人有心思来这片死角翻东西。
顾野绕过一排废筐,一眼看见那道铁栅。
半人高。
锈迹斑斑。
后头黑漆漆的,像一条被遗忘多年的窄喉。
就是这。
顾野蹲下,摸出那串钥匙,一把一把去试。
第一把,不对。
第二把,卡住了。
第三把刚插进去,外头忽然传来厉喝。
“少了一个!”
顾野的手指一紧。
他没回头,强行压住呼吸,顺着锁孔又往里送了半寸。
咔。
锁开了。
顾野拽开铁栅,侧身钻进去,反手又把栅门带上。
外头的喊声已经乱了起来。
“查旧仓!”
“铁栅那边!”
“他钻进去了!”
顾野连气都没敢多喘,转身就往通风废道深处爬。
这地方比他记忆里还窄。
四周全是陈年的灰和碎石,稍微一动,胳膊肘和膝盖就被磨得生疼。
通道低得根本站不起来。
只能爬。
一寸一寸往前拱。
身后有人撞上铁栅,铁链哗啦响。
“锁被开了!”
“钥匙呢?”
“钥匙不见了!”
外头沉默了一息。
随后,一道更冷的声音响起。
“废物。”
顾野听见这个声音,后背一下绷紧。
铁疤。
他居然还在矿场里。
阙云声音也沉了下来:“快。”
顾野手脚并用往前爬,身上不断被碎石刮出血口。
废道年久失修,到处都是断裂木撑和塌下来的石块,有几处只剩一条勉强能挤过去的缝。
顾野肩膀瘦,反倒占了便宜,侧过身硬从碎石缝里蹭过去。
身后铁器刮墙的声音越来越近。
追进来的不止一个。
“前面有血!”
有监工喊了一声。
顾野低头看了眼手背。
血顺着破口蹭在石壁上,留下一道很浅的痕。
麻烦了。
他抬手在灰里一抹,试图盖住血迹,可身后的人已经跟了上来。
阙云忽然低喝:“别管血,气乱了!”
顾野胸口一闷。
小腹里那缕暖流,在这种拼命爬行和高度绷紧下,竟自己动了起来。
不是先前那种细细一缕。
而是像被逼到尽头,忽然往四肢百骸里撞。
经脉发胀。
眼前都开始发花。
顾野差点骂出声。
偏偏挑这时候。
“灵气满了,关不住了。”
阙云声音很沉,“往前送。”
“怎么送?”
“照我前几日教你的路,冲过去。”
顾野咬住牙,继续往前爬。
一边爬,一边把那股乱冲的灵气往既定路线上压。
小腹起,过腰侧,再往上。
疼。
像有钝针在血肉里一寸寸顶。
他额角青筋绷起,手脚却不敢停。
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