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脱下了那件沾了灰的燕尾服外套,只穿着白衬衫,袖口高高卷起,额头上甚至还带着几滴兴奋的汗珠。
“先生们,女士们。久等了。”
朱利安走到空地中央,像个戏剧院的报幕人一般,夸张地弯腰行礼。
“接下来,请欣赏这出绝妙的喜剧——『天平上的抉择』!”
火把照亮了钟楼内部的空地。
原恩和里克同时抬起头,视线撞进钟楼的瞬间,呼吸彻底停滞。
只见大厅中央,两个小小的身影被悬挂在半空。
汤米和贝拉背对着背,被一根铁链锁在两端。铁链绕过滑轮,形成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平衡。
而他们的下方,则各有一堆浸透油脂的干柴!
“规则非常简单。”
朱利安微笑着解释他那引以为傲的“杰作”:
“他们现在处于完美的平衡。底下的火马上就会点燃。”
“只要一个人向外挣扎逃离火焰,沉重的滑轮就会将另一个人拉向更深的火海。
“只有保持绝对的静止,两人的受热才是均匀的。但如果两人都放弃挣扎……
朱利安眼底闪烁着恶毒的光芒,打了个响指。
“点火。”
“呼——”
打手将火把扔进柴堆。
油脂瞬间爆燃,半人高的火苗夹杂着滚滚黑烟,直接舔舐着两个人的身躯。
炙热的高温瞬间将两个孩子的衣物烤得焦黄。
朱利安兴奋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火光中的两个孩子。
他期待着看到他们为了活命,哭喊着、厮打着,拼命地蠕动,最后将彼此推入火海的丑陋戏码。
那才是人性最美妙的挣扎。
然而。
一秒。五秒。十秒。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火海之中,没有争抢,没有哭喊。
那两个本该吓破胆的孩子,就那么静静地、背对背悬在火焰的正上方。
“疼吗,贝拉?”汤米的小脸被烤得通红,声音却很轻。
“嗯……好疼啊,汤米哥哥。”贝拉抽了抽鼻子,细声细气地回答,“但是,我不怕。”
“你可以动一下的……这样,你就可以轻松一些了。”
“傻瓜。”汤米咬着牙,感受着火焰灼烧脚踝的剧痛,“我肉多,我能抗的。”
两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就这么背对着背。
在足以让人发疯的烈焰炙烤下。
没有一个人把身子哪怕挪动一寸。
哪怕皮肉开始焦灼,哪怕衣服燃起了火星,他们也没有任何一个人为了活命而让对方多受半分痛苦。
他们只是就这么背对着。
在沉默中,化作两团剧烈燃烧的火球。
直到皮肉焦糊,直到生机断绝。
那架代表着公平与抉择的滑轮,自始至终,没有发生过一丝一毫的倾斜。
“贝拉——!汤米——!!”
原恩的嗓子彻底撕裂,眼角生生瞪出了血水。
理智的弦在此刻轰然崩断,她像一头疯兽般在烂泥里挣扎,却被死死按住,只能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嚎。
而里克,早就没有了动静。
他趴在泥水里,双眼大睁着,瞳孔已经彻底涣散,连最后的一丝神智也随着那场大火,被烧成了灰烬。
“啧。无趣。”
没看到预想中人性崩塌的丑恶,朱利安有些扫兴地撇了撇嘴。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际。
夜色正在褪去,晨曦已在迷雾边缘泛起一抹惨淡的灰白。
“可惜,时间已经到了,我还有正事要去办。”
朱利安有些嫌弃地拍了拍衬衫上的烟灰,接过手下递来的外套披上,
他瞥了一眼地上那几具烂泥般的身影,冷酷地宣判了结局:
“不过,你们这些贱民也足以感到荣幸了。能用自己的生命,为一位贵族上演这样一场精彩的节目。”
“好了,美好的时光终要结束。”
朱利安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转身向巷外走去,冷冷丢下四个字:
“杀了他们吧。”
“是!”
野狗帮的打手们领命,狞笑着拔出了短刀。
似乎一切都已经结束。
这本就是下城区每天都会上演的戏码,蝼蚁的命,早该像烂泥一样无声无息地结束。
“头儿,这老太婆已经死了,也省得我们动手了。”
一个打手走到老妇人身边,用脚尖粗暴地踢翻了那具早已僵硬的尸体。
“妈的,真是便宜她了。”
另一个打手走到里克身边,看着他那副口吐白沫、神智全无的模样,恶狠狠地踹了一脚。
“妈的,你这小子是真疯了还是假疯了?别让爷爷多费事,早点送你下去一家团聚!”
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