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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暖阳漫过窗棂,把房中晒得暖洋洋。
装病三日,时暮岁刚好是可以下床的日子,假意拖着沉重的身子坐在桌边喝着甜粥。
甜滋滋味道弥漫至味蕾,把几日苦涩的药味压下。
师兄开的药倒是甜的,马夫人不知从哪里弄来滋补的药苦得很,药效是不错,她每次都抿一小口,趁着没人就偷偷倒掉,但舌头还是苦。
冬竹慌里慌张地跑进来,额头上的细汗都来不及擦。
“小姐,不好了,相爷在正堂扬言处置夫人。”
时暮岁放下勺子,“相爷为何要处置娘亲?”
马夫人毕竟是相国府的当家主母,相国不看情分也要顾及他的面子。
冬竹急得哭出声,“相爷说,昨日宋将军来,他是外男,夫人贸然放外男入后宅,就是冒了家规,必须依照家规处置。”
时暮岁听得直皱眉头,嘿,他个混蛋玩意。
一定是在朝堂上受了宋羽林的气,书中宋羽林掌握几十万大军,他怕被宋羽林报复不敢直面,把气全部都撒在马夫人身上。
无能的懦夫。
只会欺负女人的傻叉。
“冬竹,扶我去正堂。”
“小姐,你的身体……”
“无事,母亲的事更重要。”
冬竹实在是担忧马夫人,只好搀扶着小姐前去。
小院距离正堂的路不算远,赶到时见过的、没见过的都到齐了。
三个姨娘分别是陶若兮、陶瑶,以及从未见过的陶柳。
“老爷我嫁给你二十多年,兢兢业业打理家事,你要为了件小事把莫须有的罪责按在我身上,我不认。”
马夫人气得身体颤抖,眼中盛满失望,年少时心悦的人,最后变成了蹉跎她岁月的恶鬼。
相国陶林远盛气凌人,怒声呵斥。
“不是因你打理陶家多年,本相还能留你到现在,马慧,多年来本相一直容忍你,昨日你把外男带到后宅,你置宅院的女眷于何地?”
想当初温柔小意、善解人意的女娘,也变成如今一脸恶相。
马慧含着泪水被气笑,“陶林远,你摸着你的良心说话,成亲时你发誓只娶我一人,成婚后你纳了一个又一个,我父亲、兄长帮衬你的仕途,你却反过来利用他们,你有什么资格处置我?”
陈酿旧账翻出来,陶林远的脸面上挂不住,气得嘴角抽搐,面目狰狞难看。
在朝为官多年,最厌恶旁人说他靠着上柱国上位,无知妇人还敢当面提起。
“你还敢口无遮拦顶撞,马慧,你想本相休了你吗?”
听到此话,一旁的姨娘们垂下头,有的担忧、有的在看戏。
陶若兮、陶柳事不关己,陶瑶吓得哭出了声。
时暮岁面色如常,心中冷笑。
吃软饭的渣男,得了好处想一脚把人踢开,世间哪有这么好的事。
马慧不可置信地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质问。
“你想休妻?”
被休掉的女子被千夫所指,日子艰难,没想到他居然存着这样的心思。
“陶林远,你敢休了我吗?”
相国怒气更胜,扬起手落下。
“本相休妻还轮得到你同意吗。”
时暮岁不着痕迹的上前握住他的手腕,挡住扬起的巴掌,借着惯性倒在马夫人身上,剧烈咳嗽。
陶柳见势不对,急忙跪在陶林远面前,其余两人也跟着跪下。
陶柳:“母亲并未犯大错,请父亲三思。”
倘若父亲在这紧要关节休妻,定会影响他的仕途。
陶若兮跟着劝,“昨日不是母亲的错,母亲不是故意让宋将军进门,求父亲饶了母亲。”
前世马慧对她冷眼旁观,今生巴不得她被休,但不是现在。
陶瑶吓得哇哇大哭,“求父亲不要休了母亲。”
母亲虽然不喜欢她,但是吃穿用度上从未少过,也从不克扣银钱,母亲被休了,她和姨娘的日子一定不好过。
三个孩儿劝着,相国怒气消了大半,看到一脸不服气的马慧,立即怒气横生。
时暮岁被马慧扶着,咳嗽声缓和,有气无力的开口。
“母亲,你有没有事,三日后宋将军差人下拜帖,见不到母亲迎客是不是会多想。
明明是宋将军闯入,为何要责怪母亲,外公、外婆会不会担心你,如果看到母亲难过,他们会不会伤心?”
她又咳了几声站也站不稳,“父亲,听闻皇帝是个孝子,女儿也会好好孝敬您和母亲。”
听到此言,相国清醒大半,立即权衡利弊。
此刻休妻名声尽毁,让宋羽林看笑话、让陛下的计划失败,上柱国虽日渐衰败,但底蕴还在,若是闹到陛下面前,失去圣心不划算。
他故作叹了一口气,“罢了,我们做了二十多年的夫妻,不能让一个外人影响,今日就此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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