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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女师大出来,袁凡没有直接去鲁迅家。
鲁迅毕竟是有正经工作的,下午应该是在单位摸鱼。
他去了琉璃厂。
在荣宝斋买了一套湖笔,一块徽墨,算是晚上蹭饭的伴手礼。
他也没再去别的地儿,就跟老掌柜庄虎臣喝了一阵茶。
庄虎臣更老了,精力越发不济了,打算下月就回老家养老了。
他老家倒是不远,就在通县西集镇。
袁凡瞧了他的面相,确实大限将至了,大概还有个三五年就到头了。
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
庄虎臣即将远行,琉璃厂的一代传奇也将落幕,不由得不让人唏嘘。
袁凡送了庄虎臣两瓶草还丹,虽然没办法延年,但多少能调理一下身子骨,远行之时,腿脚能轻便一些。
看时候差不多了,袁凡起身告辞,前往阜成门西三条。
鲁迅又搬家了,砖塔胡同的房子实在太破,去年冬天踅摸了这套宅院。
嗯,这套是买的。
“才……才五块钱?”
朱安看着手心的银元,鼓起勇气,弱弱地问一句。
鲁迅眉头一皱,叹了口气,“先用着吧,过几天再说。”
朱安有些担心,“就要月底了,部里的薪水还没影儿?”
鲁迅摇摇头,眉毛胡子都挤成了一团。
朱安收起银元,轻声道,“你别心急,咱们紧一紧就过去了。”
鲁迅背着手,“等下你多备两个菜,有客要来。”
“啊?谁啊?”朱安脸色一苦,刚才还说要紧一紧,这又来客了?
“就是……”
说话间,就听到院外有人笑道,“从今若许闲乘月,拄杖无时夜叩门。鲁迅先生,我蹭饭来了!”
鲁迅哈哈一笑,对外头高声道,“叩门有嘉客,一饭相邀留。”
他转身朝外边儿走,又交代朱安道,“是了凡来了,舂炊勿草草,此客未易媮啊!”
“哦,是了凡来了?”
朱安搓搓手,尖瘦的脸上很是欣喜。
那个俊秀懂礼的后生,还有那个敦厚质朴的书童,她们婆媳两人都是很喜欢的。
果然,袁凡带着小满从外头进来,笑吟吟地和鲁迅打过招呼,又上来跟她见礼。
“是小满来了?”
说话间,鲁氏从房里出来,还没见着人,隔着门就笑了。
等老太太出来,后头还跟着一半大小子,“水生,那是袁先生,这是小满,都不是外人,好生亲近亲近!”
那小子不过十五六岁,可能是太阳见多了,脸盘子带着淡淡的紫色,一双眼珠子乌溜溜的,倒是很灵动。
鲁迅笑道,“家母喜欢小满,就让我也去寻一个,我就从老家托了人,这个也算是故交之后,年后就送来了。”
袁凡呵呵一笑,别说,小满还真有些社牛体质,从老到少,还鲜有几个不喜欢他的。
那谁川岛芳子都说了,他比那蒙古小王爷还强。
老太太鲁氏和朱安见了小满之后,赞不绝口,恨不得收下来当个干孙子干儿子。
鲁氏整天在耳朵边一念叨,鲁迅还真想起一人来。
在绍兴老家,他有个熟识的小伙伴,名叫闰土。
闰土跟鲁迅一边儿大,现在有了男女五个娃,正好叫一个过来,当个书童。
闰土得了信儿,哪有不愿意的,年后就将老幺送来了,就是水生。
闰土?
这我熟啊!
袁凡冲水生招招手,水生怯怯地过来,两只手绞在一起,抬头瞥了一眼,又赶紧低下。
“水生,你是五行缺水么?”
“嗯。”
“你也有一个银项圈,也有一顶小毡帽么?”
“嗯。”
“你会支一个大竹匾捕鸟么?”
“嗯。”
“你会在西瓜地里,用胡叉叉猹么?”
“嗯。”
“呃,那猹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
袁凡饶有兴致地问了几句,问不下去了。
这一个字儿一个字儿往外蹦不说,还就是一个“嗯”,比捧哏的还节约,听着都累。
鲁迅叹了口气,眼神复杂,让水生与小满一起玩儿,与袁凡往后院而去。
后面传来小满的声音,很是自来熟。
“我叫小满,是袁叔儿的书童,你呢?”
“我叫水生,也是老爷的……书童。”
“我今年22了,属大老虎的,你呢?”
“我今年16,属猴。”
“我比你大,你得叫我哥,有嘛不清楚的,要帮忙的,你尽管找我,我可会做书童了,不但袁叔儿说我棒,周先生周太太老夫人也都说我能干……”
“……”
跟小满说话,水生倒是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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