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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勒里厄身子一僵,太阳穴猛地一突。
大意了。
他进来之后,犯了职业病。
搞外交的,都喜欢在话里头埋坑,看到袁凡这般年轻,便想着先声夺人,坑他一下。
只要袁凡接受了他的感谢,那他就能轻松转到主人的身份,轻松抢过话语权,接下来的谈判就取得先机了。
没想到,这人年纪轻轻的,居然如此老辣。
不但不踩坑,还反手将了一军,反倒陷自己于被动了。
不能再斗嘴了,必须争分夺秒。
自己能来,其他人也能来。
弗勒里厄吐了口气,转过身来,走到窗前,果然,又有汽车到了门口。
“袁先生,华国现在还没有震惊世界,这件雕像就已经震惊了我们!”
弗勒里厄深吸了一口气,诚恳地道,“袁先生,我不跟你绕圈子了,我们必须得到这件雕塑,这是我们的雕塑!”
“哦?”袁凡轻笑了一声,“你们的雕塑?”
“没错,就是我们的雕塑!”
弗勒里厄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这件雕塑,是你在马赛发现的,对吧?”
不待袁凡说话,他不顾礼仪,拉着袁凡的衣袖,走到玻璃罩子跟前,指着底座上的字迹,“这位铁饼冠军叫阿里斯提昂,他是马萨利亚人!”
他越说越激动,挥舞着拳头,口水都喷出来了,颇有马景涛之姿,“知道马萨利亚是哪儿吗,就是马赛!他是马赛之子,他要回家!他必须回家!”
“砰!”
房门猛地打开,有人冲了进来,嘴里咆哮着,俨然又是一个咆哮帝。
“对!他要回家!但是,他的家不在马赛,而在雅典!”
袁凡转头一看,进来的这位,皮肤要深一些,头发比史密斯他们要密多了,倒是有点儿像玻璃罩子里头的铁饼冠军。
“卡库拉基斯先生,你难道不知道,随便打断别人的交谈,是非常不绅士的举动么?”
弗勒里厄脸色不善,刚刚步入正题,就被这希腊公使给搅了。
这会儿他更是埋怨自己嘴欠,先前说什么屁话,这下好了,希腊人来了,别人还会远吗?
卡库拉基斯没有搭理弗勒里厄,外交官之间互相斗嘴,就像老夫老妻打啵,太熟悉太常见了,太没有意思了。
他伸出双手敞开怀抱,眼睛红红的,像是一路哭过来的,“袁先生,制作这件雕像的,是我们希腊的米隆,挽救这件雕像的,是我们希腊的尼康院长,就像尼康院长说的,它所承载的,是我们的羞辱……”
他拽住袁凡的手,像是逃难的灾民抓住一个窝头,“袁先生,请你帮帮我们,让这件雕像回家,让我们完成这千年的救赎吧!”
一辆劳斯莱斯从山下上来,史密斯夫妇默契地出了迎宾亭,走到庄园的大门口。
庄园的大门,是一扇雕饰繁复的石拱门,是当年受封伯爵的时候,咬牙修建的。
一个年轻男子下了车,这人相貌英俊,眉宇间却有些轻佻,白色的领结有些与众不同。
他有些夸张地走了上来,和史密斯夫妇轻轻抱了一下,“老师,我没有迟到吧?”
“大卫,你一向都很准时。”史密斯笑道。
哈顿夫人没有丈夫这般随意,谨守着礼节,“亲王殿下,您能赏光,我这里真是蓬荜生辉,我想,以后这附近的人聊起舞会,恐怕不会再有别的话题了。”
能让他们夫妇这般郑重其事,这位当然不是一般人。
这位的名字很长,但正式场合的称呼是爱德华,私下里亲近的称呼是大卫。
他是如今英吉利国王乔治五世的长子,十六岁的时候,受封为威尔士亲王。
他曾经跟史密斯学习过法律,虽然时间不长,他还是称呼史密斯为老师。
爱德华哈哈一笑,性子有些张扬。
他正准备往前走,山下滴滴之声不断,又有车队过来。
爱德华一扭头,眼睛一亮,“海耶斯先生!”
他跟美利坚大使简单打过招呼,眼睛迫不及待地转向后头,“特尔玛女士,好久不见,这个发型跟你真配!”
特尔玛是海耶斯大使的闺女,现在的老公是一个子爵。
之所以说是现在的老公,因为她之前有过一任,床单还没热就分了。
特尔玛将手从爱德华的嘴下收回来,拉过身边的闺蜜,“大卫,这是辛普森夫人,来自宾夕法尼亚。”
“宾夕法尼亚?”
爱德华的目光移过去就有些挪不开了,“那地方我去过,可真是好地方啊!”
海耶斯的目光在自家闺女身上一扫,心里暗自叹了口气,看来这第二任女婿,也差不多到头了。
他微微一笑,和史密斯双手相握,“伯爵先生,时光是不是倒流了?咱们一年没见了,您怎么反倒是年轻了十岁?”
史密斯本来也不是特别老,也就六十出头,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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