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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摩根就是最执着的买家。
他买古希腊,买古罗马,买拉斐尔,买荷尔拜因,买庚斯博罗。
买下来,捐给大都会博物馆。
这几年,美利坚的钱越来越多,野心越来越大,手段也越来越简单粗暴。
就在去年,芝加哥博物馆居然购买了一座完整的中世纪修道院,一根钉子都没落下,全都搬了回去。
现在,铁饼来了。
这一个铁饼,顶十座中世纪的修道院。
那还等什么?
海耶斯慢条斯理地点燃一个烟斗,叼在嘴里,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那挺直的腰杆子,像是骑士决斗时拔出的利剑。
海德公园,阿尔伯特门11号。
法兰西大使馆。
在伦敦,只有两个大使馆,其余的全是公使馆。
一个是美利坚,一个是法兰西。
“咳咳!”
弗勒里厄伯爵剧烈地咳嗽着,人都抽抽成虾米了,却还是执着地抓着手中的报纸。
不到一个月,奥运圣火就将照亮巴黎的天空。
巴黎为什么要大搞奥运,就是为了振奋民心。
为什么要振奋民心,一战死得太惨了,家家带孝,户户举灵。
在这前夕,掷铁饼者横空出世了。
这个铁饼往奥运圣火上一扔,效果立马炸裂!
这是什么?
这是天命所归!
这件雕塑,虽然现在在英吉利,而且还掌握在一个华国人手里,但是,它毫无疑问,属于法兰西。
只有典雅的法兰西,才配拥有这件举世无双的珍宝。
英吉利?
开什么玩笑!
这个偏居海外的岛国,文明都是荒腔走板的,哪配拥有这样的宝物,给他们看上一眼,都是一种亵渎。
这个地方有文学,但没有艺术。有议会,但没有思想。有帝国,但没有灵魂。
他们不会做饭,餐桌上的食物只配喂猪,他们甚至连洗澡都不会,洗澡水冷得像冰激凌。
终于,咳嗽止住了,伯爵先生慢慢地直起腰来,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
等脸上的潮红淡去了,弗勒里厄抻了抻衣服,拄杖出门。
不多时,一排汽车驶出了伦敦,直奔德比郡而去。
马里波恩,布莱恩斯顿广场51号。
希腊公使馆。
卡库拉基斯面沉似水,坐在窗下,仿佛一座思考者雕像。
欣喜,忧虑,愤怒,茫然,各种情绪在他的脸上交错,阴晴不定。
希腊是个悲催的国家,他是个悲催的公使。
他的国家,在上个月天翻地覆,再也没有君主可以效忠了。
而他这个由君主任命的公使,将何去何从,也是个未知数。
在这个时候,铁饼来了。
这件被历史淹没的雕像得以重新面世,当然是好事儿,那可是古希腊的重宝!
可是,出现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那雕像还能是希腊的么?
欧罗巴有两只大流氓,大流氓英吉利,二流氓法兰西,这些年从自己的国家抢走了多少宝贝?
帕特农神庙的雕塑,奥林匹亚宙斯神庙青铜像,萨莫色雷斯的胜利女神像,拜占庭王朝的手稿和圣像……
这些年来,每任希腊使馆的首要任务,就是追索这些宝贝,可无论他们怎么抗议,怎么咆哮,英吉利人别说退回,连回复都没有一个。
似乎就是他们在傻乎乎地唱独角戏。
现在,掷铁饼者出现在英吉利,又会是怎样的结局?
卡库拉基斯有些颓然地僵坐了半晌,拳头松了握,握了松,最终还是不甘地站起身来,走向墙上挂着的一个船舵。
船舵已经很陈旧了,木头大漆斑驳,好些地方都已经开裂了,如果它也有生命,那它显然已经垂暮。
船舵的把手上,刻着一行字,“麦哲伦的特里尼达号”。
这行字的下边,还有一个小小的图案。
要是袁凡在这儿,他肯定能认出来,这个图案与亚丁城乔治爵士怀表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黄金黎明修会。
卡库拉基斯将几面小国旗均匀贴在船舵的周围,闭上眼睛念念有词。
“噗!”
卡库拉基斯一张嘴,一口鲜血喷出。
鲜血像是飞瀑一般,朝墙上急射而去,眼见着就要将墙壁染成一片猩红,船舵上突然有微光一亮,像是有一股吸力,将鲜血全都吸了过去。
船舵吸了这口血,上面的漆斑似乎稍微艳丽了一些,不用卡库拉基斯动手,它自己就转了起来。
“咔咔咔咔……咔!”
船舵慢悠悠地转动,像是病重的老头,把手晃晃悠悠的,转到英吉利国旗的时候,不动了。
真是英吉利么?
卡库拉基斯的眼角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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