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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皇子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了和刺杀案件相关的重要信息。”
李一正一边说着,一边将视线依旧停留在门内的方向,没有把目光转向梅妃。
梅妃藏在袖子里的手指,稍微地收紧了一些。
“我可以选择不上递奏章,”李一正说道,“在朝堂之上也不提及六皇子半个字。”
梅妃的眼皮稍微动了一下。
“但宗人府的规矩就是规矩,大长老下命令关押的人,我说释放就释放,对于大长老那边,我没有办法进行交代,”李一正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姨母在皇宫里待了这么多年,应该比我更加清楚,一旦规矩被打破了,那后面的事情就很难处理了。”
梅妃没有说话,然而她的眼神却发生了变化。
她是一个聪明的人,听出了李一正话语之中没有直接表达出来的意思,他没有把话说得绝对,他说“不上奏章,不在朝堂上提”,言外之意就是在朝堂之外的事情,他还没有开口表态。
宗人府的规矩固然是规矩,但规矩是固定不变的,而人是具有能动性的,关于大长老那边,并不是没有办法进行通融,只是要看用什么东西去换取。
梅妃看着李一正的眼睛,看了一小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梅妃没有再说其他多余的话。
“九殿下,”她开口说道,“你和大皇子,真的不一样。”
梅妃让他提出条件,李一正表示,他想要梅妃家族的一次支持,具体在什么时候使用、通过怎样的方式使用,由他来决定,他不会让梅家去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也不会让梅家在朝堂之上公开表明自己的立场,只是在到了需要使用这份支持的时候,梅家帮他一次就可以了。
李一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嘴角微微向上翘了一下,那不是笑容,而是一种比笑容更加复杂的神情,大概就是一个人被别人夸奖了,但又不知道自己应该感到高兴还是应该保持警惕的时候,脸上会出现的那种表情。
不一样?当然是不一样的,太子哥是太子,他是他自己,太子哥已经死了,他还活着,这就是最大的不一样。
他拄着拐杖转过身体,看着苏家旧宅那扇敞开的门。
苏晚还没有从院子里出来,院子里面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过荒草发出的沙沙声。
他站在门口,脑子里在思考六皇子是被人当成枪来使用了,但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三皇子,三皇子在宗人府安排宫女来陷害他,让六皇子来捉奸;三皇子指使张横在夏府门口刺杀他;三皇子在六皇子面前说了那些话,让六皇子认为自己是站在正义的一方,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三皇子,然而所有的证据却都指向六皇子。
三皇子把六皇子当成了挡箭牌。
苏晚从院子里出来了,她的眼睛红红的,手里抱着一个落了灰尘的木匣子,匣子不大,只有人的巴掌那么大,上面刻着“晚儿”两个字,字迹工工整整,一看就知道是父亲写给女儿的,她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但嘴角却是向上翘着的,那种翘是终于找到了某样东西、心里有了依靠的那种翘。
“找到了吗?”李一正问道。
苏晚点了点头,把木匣子抱得更紧了。
李一正没有再继续问,拄着拐杖朝着巷子口走去,老刘已经把马牵过来了,一匹枣红色的马在巷口打着响鼻,蹄子不耐烦地刨着地面。
他翻身骑上马的时候,右肩还是疼了一下,不过他忍住了,他在马背上坐稳定,回头看了一眼苏家旧宅那扇敞开的门,看了一眼门口的那棵老槐树。
然后他用腿轻轻一夹马腹,枣红马便嗒嗒嗒地跑了起来。
他心里在想一件事,这盘棋局,才刚刚开始。
三皇子在暗处,他在明处,梅妃处于中间的位置,六皇子则陷入了困境之中。
谁会赢谁会输,还不能确定。
但他李一正,从来都不是一个心甘情愿当棋子的人。
就在外面的房间里,李一正正将那些书信逐一摊开查看。
苏晚从库房中抱出来的那个木匣子尺寸不大,大小如同巴掌,上头刻着“晚儿”两个字,那笔迹清瘦且端正,是苏文澜亲手所写,其实事实上匣子里的东西却不少,书信叠成厚厚的一沓,用红绳捆绑着,纸页已变得发黄发脆,翻动的时候必须小心翼翼,稍微一用劲就能听见纸纤维断裂的细微声响,这种声音就如同踩在秋天的干树叶上。
把拐棍靠在桌腿边,李一正坐在苏家旧宅外间那张缺了一条腿的八仙桌前,桌面上有一层厚厚的灰尘,老刘找了块破布擦拭了好半天,擦出一道一道的灰痕,如同斑马身上的纹路,对于这些,李一正并不在意,直接把信铺在桌面上,一封一封地仔细阅读。
大多是讨论学问和朝政的内容,这是先太子和苏文澜之间的往来信件,太子在信里询问苏文澜对某篇策论的看法,苏文澜的回信则洋洋洒洒写了好几页,引经据典,还进行了旁征博引,这让李一正感到脑袋疼,他觉得自己上辈子是个过着九九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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