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什么我不知道,就知道他们都叫他周所。刘军在外面到处跟人说,他姐夫是站前派出所的所长,在这一片没人敢动他。”
李青云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那个游戏厅,里面有多少台赌博机?”
“很多。”
马小军说道:“我每次去,里面都坐满了人。有老虎机,有扑克机,还有那种转盘的,大概有三十多台吧。去玩的都是附近的工人和学生,有的是下了班去玩,有的是逃课去玩。我有个同学,一个星期输了四百多块钱,被他爸吊起来打了一顿,打完又去了。”
三十多台赌博机,工人和学生,一个跟派出所所长有关系的老板。
李青云把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里,然后站起来,拍了拍马小军的肩膀:“你听我说。这笔钱你不要再还了。如果他们再来找你,你就告诉他们,让他们来找我。”
“找你?”
马小军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你是谁?”
“我叫李青云,是新调到青溪县公安局的。”
李青云说道:“你记住我的名字,如果他们再敢动你一根手指头,你就到公安局来找我。”
马小军愣愣地看着他,眼睛里那种麻木和绝望,似乎被什么东西点亮了一下。
但他很快又低下头去,小声说:“没用的……他们跟派出所有关系,你一个新来的,能斗得过他们吗?”
李青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笑着说道:“你回家吧,好好读书,别再去玩了。”
说完这话,他转身朝来路走去。
姜晨赶紧跟了上去,走出几步之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马小军还蹲在桥墩下,抱着书包,怔怔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李局。”
姜晨追上李青云的步伐,压低声音说道:“那个游戏厅的事,咱们管不管?”
“管。”
李青云的回答只有一个字,但语气斩钉截铁。
………………
两个人沿着来路走回了火车站出口。
那片平房就在火车站广场的西南角,离售票厅不到两百米远。
平房的外墙刷着灰色的涂料,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招牌,上面写着“鑫鑫娱乐城”几个字,字是用红色油漆写的,已经掉了不少漆,看起来破破烂烂的。
门口蹲着两个年轻人,叼着烟,看到有人走近,上下打量了几眼。
李青云没有在门口停留,径直走了进去。
一进门,一股热浪混合着烟味、汗味和劣质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屋子很宽敞,大概有一百七八十平方米,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赌博机。
老虎机靠墙排成一排,屏幕上的图案花花绿绿地闪烁着,发出叮叮当当的电子音效。
屋子中间摆着几台扑克机和转盘机,每一台前面都坐着人,有的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有的骂骂咧咧地拍着机器,有的面无表情地把硬币一枚一枚地投进去。
李青云粗略地数了一下,大大小小的赌博机至少有三十五台。
玩的人大概有二十来个,大多数是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也有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还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佝偻着腰,坐在一台老虎机前面,机械地拉着摇杆,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上滚动的图案。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人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盘塑料筹码,笑嘻嘻地对李青云说:“老板,第一次来吧?换点筹码玩玩?一块钱五个币,便宜得很,中了奖能翻好几十倍呢。”
李青云看了他一眼,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换一百个。”
花衬衫接过钱,从盘子里数了一百个筹码递给李青云,又笑嘻嘻地补了一句:“老板手气好啊,祝你赢个大奖。”
李青云接过筹码,走到一台老虎机前面坐下来,开始一枚一枚地往里面投筹码。
他拉动摇杆,屏幕上的图案飞快地滚动起来,最后停在了三个不同的图案上……没中。
他又投了一枚,拉动摇杆,还是没中。
第三枚,第四枚,第五枚……
一连投了二十几枚,只中了一个最小的奖,吐出来五个筹码。
姜晨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一把接一把地输,忍不住低声说:“李局,这玩意儿就是个无底洞,咱别玩了。”
李青云没有说话,继续往机器里投筹码。
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但每一次拉动摇杆的时候,他都在仔细观察机器的反应。
屏幕滚动的速度,图案停止的顺序,以及中奖时的规律。
他前世在监狱里的时候,听一个诈骗犯讲过赌博机的原理。
那些机器都是被人为设定好的,庄家可以通过调整芯片参数来控制中奖的概率。
一般情况下,老板会把中奖率调得很低,但为了让玩家偶尔尝到甜头,又会设置一个“放水”的周期,每隔一段时间让某台机器吐出一笔小奖,刺激玩家继续玩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