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起来。
谷中的北凉残军也跟着笑了。
笑声里有血,有雪,有死里求生的疯劲儿。
乌木站稳身形,嘴角溢出一丝血。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中大枪,枪身还在微颤。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在战场上被人一剑逼退了。
尤其还是在自己最擅长的正面硬撼中,被一把木剑硬生生压了回去。
乌木缓缓抬头,眼中第一次真正浮现出凝重。
“你不是半步陆地神仙。”
苏客道:“那我是什么?”
乌木盯着他。
“你比半步陆地神仙更古怪。”
苏客笑了。
“那你看不懂,说明你见识少。”
乌木握紧长枪,冷声道:“战场上,见识够不够,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能活到最后。”
“说得对。”苏客点头,“所以我赶时间。”
“赶时间?”
“对。”苏客看了眼黑石谷,“把你们打废,再把里面的人捞出来,回去吃饭。”
乌木脸色瞬间阴沉到极点。
他身后北莽军阵也终于炸了。
“放肆!”
“找死!”
“乌木将军,末将请战!”
可乌木抬手,止住了身后所有躁动。
他知道,眼前这个人,不是靠人海就能堆死的。
至少,普通人不行。
“退后百步。”
乌木声音不高,却无人敢违抗。
北莽军阵迅速后撤,空出大片雪地。
乌木一手持枪,一手扯下披风,随手丢在雪地里。
风雪卷起披风,转眼埋没在一片白里。
“木剑阿良。”乌木缓缓道,“我一直觉得,江湖人的剑,在战场上不值一提。”
“如今看来,是我小瞧你了。”
苏客道:“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乌木抬枪。
“杀你。”
话音落下,乌木脚下一炸,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残影,瞬息杀至苏客身前。
这一枪,比方才更快。
也更狠。
枪意不再只是重,而是多了几分真正战场大将的铁血与杀伐。
枪未到,枪意先入,苏客身后那片黑石谷谷口竟被压得轰然下沉一尺。
谷中许多北凉士卒脸色发白,只觉得胸口一闷,像是有人拿铁锤狠狠敲了一下心脏。
苏客眯起眼。
“这才像点样子。”
木剑横起。
轰!
第二次碰撞,比第一次更凶。
乌木这一次没有退。
苏客也没有退。
两人脚下的雪地却同时炸开,大片雪泥与碎石冲天而起。
乌木枪锋下压,杀意凝成一线,直刺苏客咽喉。
苏客木剑轻轻一抖。
剑气不出。
剑意先转。
那条杀意凝成的线,在靠近苏客三尺时,竟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拧了一下,硬生生偏了半寸。
半寸之差,已是生死之别。
乌木瞳孔微缩。
“你的剑——”
“你话太多了。”
苏客一剑拍下。
啪!
是的,不是斩,不是刺,而是拍。
像拿着一根木条,顺手拍狗。
可乌木却只觉得自己像被整座北凉城砸了一下。
护体气机瞬间崩散。
黑甲炸裂。
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横飞出去,重重撞进后方北莽军阵。
一连撞翻十余骑,这才在地上犁出一条长长沟壑。
整个战场,彻底安静了。
乌木,从正面对撼,到如今被一剑拍飞。
不过十余招。
北莽军中已经有人开始后退。
谷中北凉残军则一个个眼睛瞪得通红。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剑。
也从未见过这样的救兵。
不是千军万马来援。
不是层层军阵压来。
而是一个人,骑着一头驴,提着一把木剑,就这么把整片战场给压住了。
袁猛拄着刀,望着苏客的背影,嗓子都有些哑了。
“这就是……世子身边那位阿良先生?”
老校尉咽了口唾沫。
“将军……咱们北凉,这次真捡到宝了。”
袁猛看着苏客,忽然觉得自己那口一直绷着的气,终于松了一点。
只是一点。
因为苏客还没真正把他们救出去。
北莽军阵后方,乌木缓缓从地上站起。
他嘴角全是血,胸口黑甲裂得不成样子,眼神却更狠了。
“好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