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听着简单,但做起来极难。
他每一步都要想着下一步,想着身体重心,想着如果旁边有人出刀自己该怎么躲。
练了半个时辰后,他额头已经全是汗。
但他没有停。
姜妮刺铜钱的声音在旁边一下一下响起。
叮。
叮。
叮。
那声音像是在提醒他。
连姜妮都在往前走。
他徐风年,总不能原地不动。
老黄坐在廊下,看着徐风年和姜妮,一个练身,一个练剑,眼神温和。
苏客走到他旁边坐下。
“老黄。”
“嗯?”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老黄手中茶碗微微一顿。
他看向院中徐风年的背影。
“再等等。”
苏客道:
“等什么?”
老黄笑了笑。
“等少爷再稳一点。”
苏客没说话。
老黄继续道:
“等姜妮姑娘剑再准一点。”
“等南宫姑娘刀再顺一点。”
“等王府里这几顿酒,再多喝几坛。”
苏客看着他。
“老黄,你这理由挺多。”
老黄笑道:
“人老了,牵挂也多。”
苏客叹气。
“牵挂多,就别轻易去死。”
老黄点头。
“记着呢。”
他低声道:
“剑十,回家。”
苏客笑了。
“这就对了。”
这时,徐风年脚下一滑,撞倒一根木桩。
毛驴立刻打了个响鼻。
徐风年怒道:
“你叫个屁!”
毛驴往前走了一步。
徐风年立刻后退。
苏客笑得很大声。
姜妮手中木枝轻轻一颤,又刺中铜钱。
叮。
整个小院,热闹如常。
可热闹之外,北凉城内却没有真正平静。
宋貂寺死后,城中暗线被徐晓顺势拔起不少。
但仍有些尾巴藏得极深。
钦天监的影子,也像一根细刺,扎进了北凉王府每个人心里。
午后。
徐晓书房。
褚禄山站在案前。
“义父,宋貂寺这条线,牵出了三处离阳暗桩。”
“已清理。”
徐晓点头。
“钦天监那边呢?”
褚禄山道:
“暂时查不到具体是谁。”
“但可以确定,钦天监确实在关注阿良。”
徐晓手指轻敲桌面。
“关注他身上的剑意?”
褚禄山点头。
“宋貂寺死前说,他身上有不属于此界的剑意。”
徐晓沉默。
不属于此界。
这几个字太重。
离阳钦天监向来神神叨叨,观天象,测气运,窥天机。
若他们都说苏客身上有问题,便说明这位木剑客身上藏着的东西,可能远比江湖武夫更高。
徐晓问:
“你觉得呢?”
褚禄山沉声道:
“我只知道,他若想杀我,我挡不住。”
徐晓笑了笑。
“你倒是实诚。”
褚禄山道:
“在他面前,不实诚容易死。”
徐晓点头。
“那便继续实诚。”
褚禄山明白。
北凉对苏客,不能压,不能逼,只能交。
而且要真诚地交。
至少在苏客愿意和徐风年做朋友的时候,要把这份关系坐实。
徐晓忽然问:
“听潮亭那边,南宫如何了?”
褚禄山道:
“刀意比之前稳了许多。”
“应是受了阿良指点。”
徐晓又问:
“姜妮呢?”
褚禄山神情古怪。
“姜妮姑娘这几日一直练剑,进展很快。”
徐晓笑道:
“他还真会教人。”
褚禄山点头。
“不只是会教。”
“他好像能一眼看出别人最关键的地方。”
“南宫姑娘的刀。”
“姜妮姑娘的剑。”
“世子殿下的身法。”
“甚至黄前辈的剑。”
徐晓眼神深了几分。
“老黄……”
“他最近有什么动静?”
褚禄山犹豫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