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抿了抿唇。
“没事。”
苏客起身走到她面前,一把拿走她手中的木枝。
姜妮脸色一冷。
“还我。”
苏客道:
“不还。”
姜妮盯着他。
“你说教我。”
苏客点头。
“所以我现在就在教。”
姜妮皱眉。
“教什么?”
苏客把木枝折成两段,随手丢到一旁。
“教你停下。”
姜妮沉默。
苏客说道:
“练剑不是把自己练废。”
“你想杀人,先得有一只不会废掉的手。”
姜妮冷冷道:
“我不怕疼。”
苏客看着她。
“我知道。”
姜妮别过脸。
苏客继续道:
“不怕疼,不代表不用疼。”
“不怕死,也不代表该去死。”
“你们这些人,一个个年纪不大,倒是都喜欢把自己往死里逼。”
姜妮没有说话。
苏客看着她那张倔强的小脸,忽然叹了一口气。
“姜妮。”
姜妮抬眼。
苏客问道: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自己不哭,不喊疼,不求饶,就算赢了?”
姜妮眼神微微一变。
徐风年不知何时也停下了脚步。
老黄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苏客的声音不重,却让院中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
姜妮握紧手指。
“与你无关。”
苏客道:
“确实与我无关。”
“但你既然想学剑,我就得告诉你。”
“杀人剑,先学不哭。”
姜妮冷笑。
“我本来就不哭。”
苏客摇头。
“你错了。”
姜妮皱眉。
苏客看着她,缓缓说道:
“不哭,不是把眼泪憋回去。”
“也不是把疼藏起来。”
“更不是装作自己什么都不怕。”
“真正的不哭,是你心里知道自己疼,知道自己怕,知道自己委屈。”
“但剑递出去的时候,手依旧稳。”
姜妮眼神震动。
苏客伸手指向那枚铜钱。
“你现在每一剑,都像是在和谁赌气。”
“和徐风年赌气。”
“和北凉王府赌气。”
“和你自己的命赌气。”
“可剑不是用来赌气的。”
“剑是用来斩开路的。”
徐风年站在不远处,神情复杂。
姜妮垂下眼。
很久之后,她低声道:
“如果我就是气呢?”
苏客道:
“那就记住它。”
姜妮抬头。
苏客道:
“别丢掉。”
“也别让它淹死你。”
“有一天,你递剑的时候,可以带着这口气。”
“但不能被这口气拽着走。”
姜妮沉默。
风吹过院中。
那枚铜钱轻轻晃动,发出微弱声响。
叮。
叮。
叮。
像某种极远的回音。
姜妮忽然问道:
“你以前也气过?”
苏客一愣。
他想起了很多事。
不是阿良的。
是他自己的。
一个现代青年,忽然来到这个江湖。
熟悉的人都远在另一个世界,或许此生再也无法相见。
他当然气过。
也怕过。
只是系统给了他阿良模板,他便像披上了一件洒脱不羁的外衣。
可外衣下面,他还是苏客。
苏客沉默片刻,笑道:
“气过。”
姜妮问:
“后来呢?”
苏客拍了拍腰间木剑。
“后来我决定,谁让我不痛快,我就砍谁。”
徐风年忍不住道:
“这就是你的道理?”
苏客道:
“不好吗?”
徐风年想了想。
竟然觉得挺好。
姜妮看着苏客,忽然说道:
“那我以后也可以砍让我不痛快的人?”
苏客点头。
“当然。”
徐风年立刻道:
“先说好,不包括我。”
姜妮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