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笑了笑。
“我不是说过了吗?”
南宫扑射没有说话。
徐风年也没有插嘴。
老黄依旧笑呵呵的,但眼神也认真了些。
苏客起身,拍了拍衣摆。
他摘下草帽,随手扣在石桌上。
阳光落在他脸上。
那张脸年轻,清秀,带着几分不着调的懒散。
可这一刻,他的眼神却清澈得像一条极深极远的河。
“我叫阿良。”
“善良的良。”
南宫扑射皱眉。
“真名?”
苏客道:
“至少现在是。”
徐风年抓住了重点。
“现在是?”
苏客看向他。
“小年,你问题太多了。”
徐风年冷笑。
“因为你疑点太多。”
苏客想了想,点头。
“也对。”
他抬头看向天空。
北凉的天很高。
云很淡。
风从王府高墙外吹进来,带着几分边地的粗粝。
苏客缓缓说道:
“我从很远的地方来。”
“远到你们没听过。”
“我见过一些很厉害的人。”
“他们有的读书读到能骂天。”
“有的练剑练到天上人也不敢低头看他。”
“有的人明明很怕死,却偏偏死得很漂亮。”
“有的人明明活得像个混账,却比谁都知道什么叫人间。”
徐风年听得眉头紧锁。
南宫扑射眼神微动。
老黄则若有所思。
苏客说这些话的时候,不像吹牛。
更像是在怀念。
他继续道:
“后来我来了这里。”
“看见了这座江湖。”
“这座江湖很好。”
“有酒,有刀,有剑,有风雪,有铁骑,有很多很有意思的人。”
“但是……”
苏客顿了顿。
徐风年下意识问:
“但是什么?”
苏客咧嘴一笑。
“但是遗憾太多。”
徐风年一怔。
老黄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
苏客看了老黄一眼,又看向南宫扑射。
“有人该活,却死了。”
“有人该回头,却一路走到黑。”
“有人该喝酒,却只剩一坛坟前酒。”
“有人该出剑问天,却把剑埋进了心里。”
“我这个人,没什么大志向。”
“就是看不得这些。”
徐风年沉默了。
他听不懂苏客到底在说谁。
可不知为何,心里却莫名一紧。
老黄低下头,手掌轻轻按在剑匣上。
南宫扑射盯着苏客,声音微冷:
“你想改命?”
苏客笑道:
“这么说也行。”
南宫扑射道:
“你凭什么?”
苏客重新拿起草帽戴上,拍了拍腰间木剑。
“凭我是一名剑客。”
南宫扑射看着他腰间木剑。
“剑客就能改命?”
苏客摇头。
“一般剑客不行。”
徐风年冷笑:
“你行?”
苏客看向他,语气理所当然。
“我当然行。”
徐风年想反驳。
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因为这一路走来,苏客似乎真的在改变一些东西。
老黄的剑变了。
南宫扑射的刀也变了。
甚至他徐风年自己,好像也变得没那么讨厌回家。
南宫扑射沉默片刻。
“你要改我的命?”
苏客笑眯眯道:
“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帮你把刀磨得更快。”
“但改不改命,要看你自己。”
南宫扑射道:
“若我只想杀人?”
苏客道:
“那就杀。”
南宫扑射眼神微凝。
苏客看着她,认真说道:
“我不劝人放下仇恨。”
“未经他人苦,少劝他人善。”
“谁欠你的,该还就还。”
“谁该死,该杀就杀。”
“但杀完之后,你得记得自己还活着。”
这一句话落下。
南宫扑射心湖微动。
她见过很多所谓高人。
有人说仇恨是执念,要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