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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建丰一路入幽州,发现各镇短短几月就大变样。
沿途的镇比从前齐整了许多,城墙上新补了夯土,城门处有了守卒,不再是之前那种散兵游勇的模样。
田地里有人在耕作,沟渠也疏通了,引了河水灌田。
路上还不断有流民涌入,拖家带口,推着小车,背着包袱,往幽州城的方向走。
袁建丰勒马看了几回,那些流民脸上虽然带着风霜,可眼神不算慌张,像是知道前面有活路。
“耶耶,你可算回来了,长安好玩吗。”
刘玉娘立在节帅府门口,远远看见袁建丰的马队,便提着裙摆跑下台阶。
她今日穿了一身桃夭襦裙,裙摆处绣着细碎的桃花花瓣,米白的半臂织着桃花纹。
发髻间簪着花钗,插了两支桃花玉簪。
脸上绘着面靥,斜红,眉心用云母贴出花瓣的形状,在阳光下散发着淡淡的彩光。
整个人像一枝刚折下来的桃花,鲜亮得晃眼。
“你这脸,画的什么。”
袁建丰翻身下马,把缰绳丢给亲兵,上下打量了刘玉娘一眼,嘴角抽了抽。
“好看吗,我自己照着书里描的。”
刘玉娘仰起脸,云母贴的花瓣在日光下转了转,闪出一点细碎的彩。
“跟个花脸猫似的。”
袁建丰伸手在刘玉娘额头上蹭了一下,指尖沾了点云母粉,顺手往自己甲胄上一抹。
“长安没什么看头,早就被兵乱毁了大半,连皇宫都显得很局促。”
他一边往府里走一边说,语气里难掩失望。
谁没有听闻过长安的繁华,他从小在代北的荒村长大,后来跟着李克用东征西讨,听过无数遍长安的故事。
大明宫的千门万户,曲江池的春日游宴,东市的胡商西市的酒肆。
他第一次进长安,却只觉得大失所望。宫墙倒是高,可墙皮剥落,琉璃瓦碎了大半。
殿宇倒是多,可半数都空着,廊柱上的漆褪了色,风一吹,尘土便从房梁上簌簌往下落。
天子坐在太极殿里,殿上连盏像样的灯都没有,晚上点的是几根蜡烛,火苗晃晃悠悠,照得满殿人影摇曳。
李茂贞虽然假模假样还了一些金银回来,但那点金银都拿去修缮街道了,国库里面空空荡荡,连硕鼠都不得见。
“盛世早就过去百年了,从前的长安只能在书里和歌谣里窥见一二,真是可惜。”
刘玉娘摇了摇头,跟在他身侧往里走。
谁杀进长安都要烧杀抢掠,黄巢烧过一回,岐王又烧过一回,朱温的兵也在城里折腾过。
再繁华的城市,也经不起这么一遍一遍的毁。
安史之乱前的长安,对于现在的人来说如隔云端,早就没有几个人惦记了。
偶尔有老乐工唱一曲《霓裳羽衣》,词还是那个词,调还是那个调,可听的人只觉得隔了一层雾,怎么也想象不出当年的光景。
“算了,多思无益,幽州这边的事情你都整理完了吗。”
袁建丰也只是随口感叹两句,长安再好,对于他们来说也不是久留之地。
关中满目疮痍,养不起那么多兵,连年战乱把人口都打没了,田地也荒了,留在那里就是困守。
“整理完了,但选不出合适的人嫁给你。”
刘玉娘咳嗽了两声,说起这事就有点心虚。
袁建丰临走前让她张罗着挑一挑,她确实挑了,可本地的豪强被她杀了不少。
那些人看她年幼,便想占便宜,有的想往她身边安插眼线,有的想跟她谈条件,她懒得调教,干脆直接把这些腐肉全都挖掉了。
剩下的要么是歪瓜裂枣,要么是墙头草,她挑来挑去,愣是没一个顺眼的。
“不如耶耶给大王递一封信,让大王为你找一门亲事吧。”
刘玉娘摊开手,无奈的说。
“也只能如此了。”
袁建丰琢磨了一下,觉得有道理。
他跟太原的联系越深越好,最好能跟李克用身边的将门联姻,这样在幽州说话也更有底气。
两人穿过府门,进了前厅。
节帅府上下井然有序,丫鬟端茶,仆役扫地,廊下搁着两盆刚移栽的山茶,是刘玉娘让人从城外移来的。
“契丹那边不打紧吧。”
袁建丰坐下来,端起案上的温酒抿了一口。酒是幽州本地的粟酒,温过之后有股淡淡的焦香,入喉微辣。
“守节他们接了边疆的兵权,领着人掠杀了两个部落,没什么威胁。”
刘玉娘浑不在意的说,从案上拈了一颗蜜饯丢进嘴里。
到了幽州,刘玉娘把边疆的斥候和巡骑整编了一番,挑了最精干的一批交给田守节,让他沿北境一线布防。
田守节也确实争气,开春后带着三百轻骑深入草原,摸到两个契丹小部落的营地,趁夜放火烧了帐落,掠了牛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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