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有目的。
在操场上发难是为了立威,更是为了把王兆麟这个他选中的棋子,从暗处推到明面上。
只有让王兆麟被所有人孤立,被钱城和孙大头视为眼中钉,王兆麟才会彻底没有退路,只能死心塌地地依靠他。
而刚才割掉孙大头的耳朵,看似冲动,实则也是一步棋。
一来是杀鸡儆猴,让暂七师所有人都看看,动他梁承烬的人是什么下场。
二来,是逼迫孙大头。
一个被当众羞辱、废掉一只耳朵的军需处长,要么会变成一条更疯狂的狗,反咬一口。
要么,就会彻底被打断脊梁,变成一个废人。
无论哪种结果,对梁承烬接下来的计划都有好处。
最重要的一点,他要通过这种极端的方式,给钱城施加压力。
他要让钱城坐立不安,逼着钱城加快他原本的计划。
一条准备叛逃的狗,在受到惊吓后,只会更快地跑向它预设的主人。
梁承烬要的,就是这个“快”。
烟雾缭绕中,他吐出一个烟圈。
他想,钱城现在应该在做什么呢?
是在暴跳如雷,还是在计划着怎么弄死自己?
……
师部大院,钱城的办公室里。
一盏茶杯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废物!一群废物!”
钱城指着面前几个团长破口大骂。
“他梁承烬就带了一个副官!你们这么多人就看着他把孙处长的耳朵给割了?啊?”
几个团长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师座,那小子下手太快了,我们都没反应过来……”
二团长刘大彪小声辩解,他的腿还一瘸一拐的。
“没反应过来?”钱城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椅子。
“他下次是不是就要割我的脑袋了?你们是不是也没反应过来?”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钱城在屋子里来回踱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真的怕了,他原以为梁承烬是个有背景的官僚,可以用军队里那套潜规则把他架空,把他晾走。
他没想到,来的是一个完全不讲规矩的疯子。
这个疯子,敢在酒楼里废掉他的团长,敢在操场上当着全师的面打他的脸。
现在更是敢直接动手,残害他的心腹。
再这么下去,不出一个月,这个暂七师到底姓钱还是姓梁,就不好说了。
“不能再等了。”
钱城停下脚步,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必须尽快动手。”
他看向一个心腹团长。
“给南京那边发电报,告诉他们情况有变,重庆派来的钉子太硬,我快压不住了。原定下个月的计划,必须提前。”
“师座,这……是不是太仓促了?”那个团长有些犹豫。
“我们这边很多事情还没准备好。”
“等我们准备好,黄花菜都凉了!”钱城大吼道。
“就告诉他们,最多十天。十天之内,他们接应的人必须到。到时,里应外合,先把梁承烬这个杂碎给我剁了,然后全师开拔,直接投到汪主席那边去!”
“那梁承烬这边……”刘大彪问。
“这几天,先稳住他。”
钱城坐回椅子上,脸色阴沉。
“他不是要给士兵换装吗?让他换!他不是要查账吗?让他查!把他的人都派出去,让他忙起来。等他最松懈的时候,就是他的死期!”
钱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要忍,忍这最后十天。
他幻想着十天之后,自己带着整个暂七师,风风光光地投入南京政府的怀抱,被委以重任。
而梁承烬,则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到那时,戴笠又能把他怎么样?
……
深夜,王兆麟如同一个幽灵,出现在军需处的档案室外。
孙大头被废,他的亲信副官也陪着去了医务处,整个军需处人心惶惶。
王兆麟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用事先偷配的钥匙打开了档案室的门。
他在一排排的铁皮柜子里,找到了那个最不起眼的柜子。
打开柜子,里面没有文件,只有几本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线装书,像是《三国演义》、《水浒传》之类。
王兆麟的手在发抖。
他知道,这就是他要找的东西。
孙大头为人狡猾,真正的黑账都用密写的方式,藏在了这些闲书的字里行间。
他抱起那几本书,逃也似的离开了师部。
当他把这几本书放到梁承烬面前的桌子上时,整个人都虚脱了。
梁承烬拿起一本《三国演义》翻了翻,又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用醋和明矾写的,小伎俩。”他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