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主任!主任你怎么了?”季明明惊慌地叫了起来。
门口的宪兵听到动静,立刻冲了进来。
他们看到梁承烬脸色赤红,浑身抽搐,像是犯了急症。
“快!快叫医生!”
医院里顿时乱成了一团。
日本医生赶来,检查了半天,也查不出个所以然。
只能判断是药物过敏引起的急性排异反应。
“必须马上把他送到设备更全的中心医院进行抢救!”日本医生下了结论。
“不行!”负责看守的军官立刻拒绝。
“南田机关长的命令,不能让他离开这里!”
“可是在这里,他随时都可能死!”医生急了。
军官也犹豫了。
梁承烬要是死在他的手上,他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就在这时,丁默邨又火急火燎地赶来了。
他一看到梁承烬那副快要断气的样子,魂都快吓飞了。
“还愣着干什么!救人啊!”他对着日本军官大吼。
“要是梁主任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谁都别想好过!我马上去报告南田机关长!”
丁默邨连滚带爬地跑去找南田云子。
南田云子听完汇报,也是眉头紧锁。
她没想到,梁承烬会来这么一出。
难道他要用自己的命来赌?他到底想干什么?
“让他去。”南田云子最终下了命令。
“派一个中队跟着,把中心医院给我围起来!一只苍蝇都不准飞进去!”
她不相信在这种天罗地网之下,梁承烬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救护车一路呼啸,朝着中心医院开去。
车上,梁承烬依旧在“抽搐”着。
那支所谓的“盘尼西林”,其实是一种从南美毒箭蛙身上提取的神经毒素。
微量注射就能造成假死的症状,但对身体没有实质性伤害。
这是郑耀先早就准备好的“B计划”。
救护车开到一半,在一个十字路口突然被一辆抛锚的卡车堵住了去路。
司机按了几下喇叭,卡车司机却只是摊了摊手,表示没办法。
就在这时,后面护送的日本军车里,一个士兵突然肚子疼捂着肚子下了车。
紧接着像是会传染一样,车里一半的士兵都捂着肚子冲下了车,奔向路边的角落。
丁默邨早上送来的那锅鱼汤里,被季明明加了足量的巴豆。
带队的日本军官气得直骂,但又无可奈何。
就在这片混乱中,救护车的后门被悄悄打开了。
两个穿着布衣的人,用一个担架飞快地将“昏迷”的梁承烬抬了下来。
然后把他和季明明放在了一个板车上用垃圾盖住了。
接着换上了另一个身材相仿,同样穿着病号服的“人”。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随后,两个人推着一个装满垃圾的板车混入了街边的人流,消失不见。
十分钟后,卡车修好了,拉肚子的士兵也回来了。
车队继续前进,没有人发现任何异常。
……
一间安全屋里。
梁承烬喝了一杯盐水,催吐之后,悠悠转醒。
郑耀先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他对面。
“老九你行啊,为了见我一面,差点把自己玩死。”郑耀先调侃道。
“没办法,看守太严了。”
梁承烬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还有些晕。
“说正事。”
郑耀先的表情严肃起来。
“南京的事戴老板很不满意。”
“我知道。”梁承烬说。
“汪精卫和周佛海没死,是我的失误。”
“这不怪你。”郑耀先摆了摆手。
“谁也没想到他们的替身那么逼真。不过,你这次也算把天捅了个窟窿。戴老板的意思是,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上海你不能再待下去了,太危险。”
“他要我撤离?”
“对。”郑耀先说。
“这是命令。我们已经安排好了撤离路线,三天后会有一艘英国商船离港,你跟我们一起走。”
梁承烬沉默了。
撤离?就这么灰溜溜地走?
他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甚至不惜亲手毁掉自己的名誉,把自己变成一个人人喊打的“汉奸”,为的就是能打入敌人心脏。
现在他好不容易成了“英雄”,有了接触到更高层秘密的机会。
就这么走了,之前的一切牺牲不都白费了吗?
“我不走。”梁承烬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郑耀先愣住了。
“你说什么?这是戴老板的命令!”
“我知道是命令。”梁承烬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