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钱,别让人家白跑一趟。”
“是,主任。”
梁承烬提着食盒,回到了自己的临时指挥车里。
他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
他打开食盒,把里面的烤鸭拿了出来。
在食盒的底层,铺着一层荷叶。
他掀开荷叶,下面是一张折叠起来的油纸。
油纸上面没有字,只有几滴凝固的蜡油。
梁承烬把油纸凑到车内的灯泡下,利用温度,让蜡油慢慢融化。
接着一行小字,显现了出来。
“秦淮河畔,得月楼,申时三刻,六。”
梁承烬看着那个熟悉的“六”字,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六哥,郑耀先,他真的来了。
申时三刻,下午三点四十五分。
距离现在,还有五个小时。
梁承烬将油纸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他推开车门,把手里的烤鸭递给了赵锋。
“分给兄弟们尝尝,陈部长的面子不能不给。”
赵锋接过烤鸭,一头雾水。
丁默邨远远地看着,心里更是犯嘀咕。
这位梁主任,到底在搞什么名堂?难道他真的只是为了吃一只烤鸭?
……
下午三点,梁承烬以巡查安保为由,离开了官邸。
他换上了一身便服,独自一人来到了秦淮河畔。
得月楼是秦淮河上最大的一艘画舫,此刻还没有开始营业,安静地停靠在岸边。
梁承烬走上画舫,一个伙计迎了上来。
“客官,还没到营业的时辰。”
“我找人。”梁承烬说,“我姓梁,约了朋友。”
“哦,您就是梁先生吧?我们老板在三楼天字号房等您,请跟我来。”
梁承烬跟着伙计,走上吱呀作响的木楼梯。
三楼很安静。
伙计把他带到一间房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便退下了。
梁承烬推开了门。
房间里,一个男人正背对着他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秦淮河。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长衫,身形挺拔。
“你迟到了。”男人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路上有点事。”梁承烬关上门。
“那只烤鸭,好吃吗?”男人转过身来。
他大约三十多岁的年纪,面容俊朗,嘴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正是今天上午那个送饭的男人,也就是郑耀先。
“还行。”梁承烬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就是葱有点老。”
郑耀先哈哈大笑起来。“你小子,还是这么没趣。”
他走过来,在梁承烬的对面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
“老九,好久不见。”
“六哥。”
梁承烬端起茶杯,和他碰了一下。
没有拥抱,没有热泪盈眶。
兄弟重逢,只在一杯茶里。
“说说吧,戴老板让你来有什么指示?”梁承烬喝了口茶,直接切入正题。
“指示?这次还真没什么具体的指示。”郑耀先翘起了二郎腿。
“戴老板的指示就一个字,杀。”
“杀谁?”
“名单上的人都杀。”
郑耀先从怀里掏出一份名单,推到梁承烬面前。
梁承烬打开名单,目光扫过。
汪精卫、陈公博、周佛海、林柏生……
一连串的名字,几乎囊括了汪伪政府所有的核心高层。
“你疯了?”
梁承烬把名单扔回桌上。
“在南京大典期间杀得了这么多人?你当日本人和76号都是瞎子?”
“他们瞎不瞎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现在是76号的安保总负责人。”郑耀先看着他。
“对你来说,这应该不难吧?”
“不难?”梁承烬冷笑一声。
“我是在给他们看门,不是在给他们掘墓。你知道我身边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吗?”
“林柏生、南田云子,还有周佛海那条随时准备咬我一口的疯狗。我稍微动一下,就会粉身碎骨。”
“所以我才来帮你。”郑耀先说。
“怎么帮?你一个人,一把枪?”
“我不是一个人。”郑耀先神秘地笑了笑。
“这次来南京的,不止我一个。戴老板把军统在华北地区最精锐的几个行动组都调来了。”
“他们会配合你,你只需要在你的安保计划里,给他们开一个小小的口子。”
梁承烬沉默了,他知道这是命令,也是一次考验。
戴笠在考验他,在他被汪伪政府“重用”之后,是否还忠于党国。
现在他需要用汪伪高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