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剿匪’。”
“如果有人想保这个据点,那他就会在我们动手之前,通知王德福转移。”
“又或者有人会等着看我们和重庆方面狗咬狗,他好坐收渔利。”
梁承烬的目光,在地图上的几个地方扫过。
周佛海的公馆,南田云子的特高课总部,还有汪精卫的官邸。
“我布下这个局,就是想看看这条躲在水里的鱼到底会咬哪个饵。”
季明明听得后背发凉。
这是用军统自己人的安危,去赌一个未知的敌人。
“风险太大了。”她说。
“我知道。”梁承烬说。
“我已经让老鳖通知王德福,让他配合演好这出戏。工厂里真正的核心人员和物资,昨天晚上就已经转移了,剩下的都是准备送给我们的‘见面礼’。”
季明明这才松了口气。
“那你让王德福来找你谈,是真的要讹他?”
“戏要做全套。”梁承烬笑了笑。
“我不但要讹他,还要让他大出血。这样才更像76号的作风,而且……”
他顿了顿。
“我们新成立的狼群,总得有个开张的由头。总不能让他们一直闲着,在刑讯室里互相划刀子玩吧。”
丁默邨的办事效率很高。
或者说,他不敢不高效。
当天下午,十几名穿着黑西装,戴着礼帽的督查处特工,就开着几辆汽车,气势汹汹地冲到了互通纺织厂。
他们封锁了大门冲进办公室,二话不说就贴上了封条。
正在车间里忙碌的工人们都吓坏了,一个个不知所措。
老板王德福,一个看起来忠厚老实的胖子,连忙从办公室里跑出来,点头哈腰地迎了上去。
“各位长官,这是怎么了?小人我可是良民,一直本分做生意,没犯过王法啊。”
带队的特工,是丁默邨的心腹,他斜着眼看了王德福一眼。
“少废话!我们接到举报说你们偷工减料,账目也有问题。现在奉命来查封,所有人都原地待着,不许乱动!”
王德福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长官冤枉啊!这一定是有人在背后诬陷我!我给您钱,您高抬贵手行不行?”
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就要往带队特工的手里塞。
“拿开你的脏手!”
带队的特预一巴掌打开他的手,钞票散落一地。
“你这是想贿赂我们?罪加一等!来人把所有的账本、文件,全都给我搬走!仓库也贴上封条!”
特工们如狼似虎,很快就把纺织厂翻了个底朝天。
整个过程,就像梁承烬预料的那样。
动静很大,但没有发生任何冲突。
纺织厂的工人们,包括老板王德福在内,都表现得像一群受了惊吓的绵羊。
丁默邨在车里用望远镜看着这一切,心里更糊涂了。
这就完了?
这帮人真的是重庆的特工?
怎么连个反抗的都没有?比街上的小瘪三还怂。
他觉得,这更像是76号在欺负一个守法商人。
“丁处长,都搞定了。”带队特工回来报告。
“嗯,收队。”丁默邨挥了挥手。
“那个王老板怎么办?”
“让他明天自己去76号,找梁主任。”丁默邨说。
车队扬长而去,留下被翻得乱七八糟的纺织厂,和欲哭无泪的王德福。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和路人,都对着纺织厂指指点点。
“造孽哦,王老板这么老实的人,怎么惹上76号那帮活阎王了?”
“是啊,这下怕是倾家荡产咯。”
王德福听着这些议论,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绝望和无助。
但他的心里,却在暗暗佩服。
高,实在是高!
梁承烬这一手不仅把戏做足了,还顺便帮他把“受害者”的身份给坐实了。
以后,谁还会怀疑他这个被76号敲诈到差点破产的老板,会是抗日分子?
晚上梁承烬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季明明走了进来。
“有消息了。”她说。
“哦?”
“南田云子那边没有动静。但是周佛海的秘书,给丁默邨打了个电话。”
“问了什么?”梁承烬放下文件。
“他没多问,只是关心了一下,说听闻76号今天下午在公共租界有大行动,问事情是否顺利,有没有抓到什么大鱼。”季明明模仿着秘书的口吻。
“丁默邨怎么说?”
“他按照你的吩咐,说只是查处了一家偷税漏税的黑心工厂,没什么大事。”
梁承烬点了点头。
周佛海的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中。
试探,但没有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