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戴笠看季明月那苍白的脸色和虚弱的身体。
因为这些都是无法伪造的证据。
“但是,在长时间、高强度的严刑拷打之下,她的精神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导致了部分记忆……出现了混乱。”
“记忆混乱?”戴笠的眼睛,眯成了一条危险的缝。
“对。”梁承烬点了点头,脸上满是怜惜与无奈。
“她现在只记得名单上的一部分人,而且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我在上海找的大夫说了,这病叫应激性失忆,需要静养,绝对不能再受任何刺激。
否则,可能会造成永久性的失忆,那份名单就真的彻底没了。”
“所以,为了保护这份残缺的名单,为了保护我们这位功臣同志。我才自作主张,以结婚的名义把她带回重庆。”
梁承烬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正气。
“只有让她成为我的妻子,给她一个最安全,最显赫的身份,才能彻底打消日本人和那些汉奸的念头!
让她能安心养病,慢慢恢复记忆!老板,我这么做全都是为了党国,为了您啊!”
梁承烬说得声情并茂,那叫一个感人肺腑。
站在他身后的季明月,听得眼角都在抽搐。
她第一次发现,这个男人的脸皮,可能比城墙还要厚。
这番话说下来,他不仅无过,反而有功,还是大功。
戴笠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他当然一个字都不信。
什么双人代号,什么记忆混乱,全都是扯淡。
但他不得不承认,梁承烬给他编的这个故事,天衣无缝。
他找不到任何可以立刻发作的理由。
如果他现在强行把季明月带走审问,万一真的“刺激”到了她,导致名单彻底“丢失”。
这个责任,谁来负?
他戴笠也负不起。
更重要的是,梁承烬的这番话,句句都站在“为党国着想”的制高点上。
他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了保护组织机密,不惜违抗军令,甚至牺牲个人名誉的“孤臣”。
这戏演得太足了。
戴笠甚至能想象到,如果他今天真的动了梁承烬。
明天这番说辞传到委员长的耳朵里,会是什么后果。
委员长最多觉得梁承烬年轻冲动,为了保护情报员不择手段,但出发点是好的。
而他戴笠,反而会落下一个嫉贤妒能,排除异己,甚至不顾情报安危的坏名声。
“好好好,你老九啊!好一个为了党国。”戴笠从牙缝里,又挤出几个字。
他看着梁承烬,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又像是在看一件自己最心爱,却又恨钢不成自己枪的武器。
最终,他脸上的杀机缓缓地退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算计。
既然明着动不了你,那就换一种玩法。
“既然如此......”
戴笠的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招牌式的笑容,声音也变得温和起来。
“那我们更应该好好保护我们的功臣了。”
他走上前绕过梁承烬,主动对着季明月伸出手。
态度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季小姐,让你受苦了。我代表军统局,欢迎你回家。”
季明月愣了一下。
这才有些受宠若惊地伸出手,和他轻轻握了一下。
“戴老板……您太客气了。”
“不客气,不客气。”
戴笠笑得像个弥勒佛。
“承烬冲冠一怒为红颜,这可是我们军统的一段佳话啊。你们的婚事,我准了!不仅准了,我还要亲自给你们操办!
我要让全重庆的人都知道,我戴雨农的爱将,娶了一个怎样德才兼备的好妻子!”
他这番话,让周围所有人都傻眼了。
前一秒还杀气腾腾,后一秒就要当月老牵红线了?
这变得也太快了。
只有梁承烬,心里知道,戴笠这是改变策略了。
既然杀不了他,那就捧杀。
既然管不住他,那就用婚姻这个枷锁,把他牢牢地锁起来。
一场盛大的婚礼,就是昭告天下,他梁承烬从此有了软肋,有了牵挂。
不再是那头可以肆意驰骋,无所顾忌的孤狼了。
好手段。
“那……就多谢老板了。”
梁承烬也顺着台阶下,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了“感激涕零”的表情。
一场在机场上演的博弈。
就这么在两人心照不宣的笑容中,落下了帷幕。
“走吧,老九。”
戴笠拍了拍梁承烬的肩膀,态度亲热得像是亲兄弟。
“我已经让人在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