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
城外,黑压压的日本兵,密密麻麻地涌了过来。
他们架着长长的云梯,嘴里发出不知道啥玩意的嚎叫,开始了攻城。
“打!”
梁承烬嘶吼着下达了命令。
城墙上所有还能动的火力点,同时喷出了火舌。
机枪,步枪,甚至有士兵抬着滚烫的开水和巨大的石头,朝着城下砸去。
冲在最前面的日本兵,一排排地倒在云梯下。
但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上攀爬。
战斗的残酷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一个叫瘦猴的年轻士兵,就是之前给梁承烬送过地瓜的那个。
他的肚子被子弹打穿,花花绿绿的流了一地。
他看都没看自己的伤口,只是咧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然后从怀里掏出了最后一颗手榴弹。
在拉开引线后,死死抱住一个刚爬上城墙的日本兵,纵身跳了下去。
“轰!”
一营的营长,一个四十多岁的山东汉子,正挥舞着大刀片子指挥战斗。
一颗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子弹,正中他的眉心。
他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妈的!营长牺牲了!”
“弟兄们!给营长报仇!!都他娘的跟我上!”
梁承烬一脚踹开了一个试图爬上来的日本兵。
然后从牺牲的机枪手身旁夺过一挺滚烫的捷克式轻机枪,直接站上了城墙的垛口。
开始对着下面的人潮疯狂扫射。
子弹壳叮叮当当地跳出来,烫在他的手臂上,他却毫无所觉。
他身后的士兵们,看着他那不怕死的身影,眼珠子都红了。
所有人的血性,被彻底点燃。
他们呐喊着,嘶吼着,跟着梁承烬与源源不断冲上城墙的日军,展开了最原始最血腥的肉搏。
这一仗,从清晨打到黄昏,又从黄昏杀到了第二天黎明。
一营的阵地,七次被突破。
但是又七次被梁承烬带着人,用命给硬生生夺了回来。
当最后一波日军被赶下城墙时。
整个一营加强营从原来一千号人,只剩下了不到三百个。
城墙上下,日军的和弟兄们尸体堆成了小山。
梁承烬浑身浴血,靠在一段断墙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的身边,赵简之和钟定北也都人人带伤,模样凄惨。
“九哥,我们……守住了。”赵简之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梁承烬点了点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那些躺在血泊中,再也无法站起来的弟兄,心脏被拧得生疼。
团长来了。
他看着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惨状,这个戴着眼镜的读书人,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走到梁承烬面前,对着他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从今天起,你梁烬就是一营的营长。”
一个星期,从一文不名的小兵,到执掌数百人生死的营长。
梁承烬用一场血战,完成了别人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晋升。
但他的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沉寂。
他很清楚,这只是一个开始。
更残酷的战斗,还在后头。
果然部队休整了不到一天,新的命令就下来了。
师部命令他带领一营仅剩的二百多名残兵,连夜穿插到日军的后方。
端掉板垣师团最重要的一个补给中转站。
一个九死一生的任务。
“九哥,这不是明摆着让我们去送死吗?”
赵简之看着命令,气得一拳砸在城墙上。
“咱们就剩这点人了,连伤兵都算上才二百出头,还让我们去捅鬼子的屁股眼?那地方少说也有一个大队的鬼子守着!”
“这是信任。”
梁承烬没露出任何表情,他只是将命令折好,放进口袋。
他当然清楚,这跟信任无关,是战争所作出的必要牺牲。
他抬起头,看向手下那二百多个浑身缠着绷带,眼神却依旧凶悍的汉子。
“弟兄们,怕死吗?”
“不怕!”
二百多人的吼声虽然沙哑,却震得城墙上的碎石簌簌作响。
“好!”
梁承烬点了点头。
“那咱们就出发,去告诉那帮狗娘养的小鬼子,我们五十九军,没有一个孬种!”
当天夜里,梁承烬就带着这支孤军,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临沂城的茫茫夜色之中。
他们谁都不知道,在他们要去的目标地点,等待他们的根本不是一个大队的守军。
而是一支由日军最精锐的特种作战人员组成,号称“丛林之狐”的特别行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