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展开,通道外云气缭绕,山川绵延,正是大荒之外的西陇凡尘地界。
六人不再停留,依次踏入时空通道。白光一闪,转瞬便脱离了死寂数月的苍梧秘境,双脚稳稳落在凡尘西陇黑松岭地界。
此时正值暮秋,凡尘天色清朗,秋风萧瑟,漫山黑松枝叶枯黄,落叶铺满山岭,山间雾气浓重,草木间隐隐飘散着淡淡的九幽余煞,与秘境浓郁葬煞不同,凡尘余煞稀薄隐蔽,混杂在山风之中,凡人无法察觉,却能潜移默化蛊惑山野精怪心智。
黑松岭连绵百里,地处西陇三州交界,自古荒无人烟,山岭沟壑纵横,古墓遍布,灵气贫瘠,历来是低阶山野精怪盘踞之地。因近期葬煞外泄,岭内精怪数量暴涨,且性情暴戾,过往行商、采药之人,已有数十人失踪,沦为妖食。
六人落地之后,收敛周身圣兵灵光,隐匿地仙道韵,只保留凡人修士表层气息。圣阶灵光太过耀眼,一旦外放,会瞬间惊动凡尘所有潜藏妖邪,引来不必要的围堵,不利于低调寻访时序残璧。
何年催动补天圣尺,低眉推演天机,尺身莹白光点指向黑松岭腹地阴风谷:“第一枚时序残璧,就在前方阴风谷地底三尺岩层之中,距离此地不过二十里路程。残璧灵光微弱,被地底阴气遮蔽,寻常修士根本无法察觉,且周遭无强大妖邪气息,应当能顺利取走。”
众人循着尺身光点指引,沿着松间小径缓步前行。秋风穿过枯松枝桠,发出呜呜声响,山间雾气越来越浓,视线不足三丈,四周寂静无声,飞鸟走兽尽数绝迹,透着一股诡异的死寂。
何日眉头微蹙,正阳圣剑火光内敛,神识散开探查四方:“这片山岭生灵绝迹,不是自然消亡,是被妖邪吞噬殆尽,此地妖气阴冷粘稠,不属于狼妖、虎妖一类凶兽,是灵物成精的阴柔妖气。”
何月静心圣盏微微发烫,盏内月华自行流转,预警前方凶险:“前方三里处,有一道凝练的神魂意念锁定我们,对方隐匿在松树枝干之内,神识刁钻隐蔽,擅长藏匿、遁地、迷魂,速度极快,神识品级堪比地仙初期。”
话音刚落,山间浓雾骤然翻涌,原本灰白的雾气染上一层暗黄色,雾气之中弥漫着一股腥甜的狐臊浊气,闻之令人心神昏沉、四肢酸软,识海渐渐生出贪念、懈怠之意。
是迷魂瘴气。
白洁立刻催动镇道圣玉,两极清气扩散周身,形成六重隔绝屏障,瞬间消解侵入六人身周的迷魂瘴气,沉声提醒:“是黄鼬精妖气,百年以上黄鼬吸纳月华阴气,最擅长凝练迷魂瘴、遁地潜行、窥探神魂、抢夺灵宝,生性贪婪狡诈,从不正面硬拼,专挑携带奇珍的修士拦路劫掠。”
众人瞬间了然。拦路者,是黑松岭本土修行四百七十二年的玄尾黄鼬妖。
此妖乃是西陇地界有名的山野大妖,不修杀伐神通,专攻迷魂、隐匿、偷盗、夺宝,数百年来从未正面战败,但凡途经黑松岭携带灵宝的修士,无一例外都被它夺走宝物,神魂受创,要么身死岭中,要么疯癫离去。此前受鬼葬渊葬煞侵染,妖力暴涨三成,胆子愈发狂妄,已然敢主动围堵地仙修士。
浓雾中心,一道纤细瘦小的黄褐色身影缓缓从松树干皮内剥离而出。
它身形不过三尺高矮,通体皮毛油亮金黄,尾尖一簇雪白长毛,双眼竖瞳赤红,胡须细长,直立行走,身披一件破旧灰布短褂,前爪揣在袖中,神态慵懒倨傲,丝毫没有隐匿踪迹的意思,大大方方挡在六人必经的松岭隘口,阻断前路。
黄鼬妖竖瞳扫视六人,目光第一时间死死锁定何年腰间暗藏的两枚残缺时序玉璧,鼻尖不停抽动,贪婪之色毫不掩饰,沙哑尖利的声音穿透浓雾,带着戏谑傲慢:“有意思,本座闭关三月,刚借天地煞气化形进阶,就遇上送上门的灵宝。人族修士,倒是会挑路走。”
何年神色平淡,上前半步,将众人护于身后:“我等途经此地,并无招惹岭内精怪,为何拦路阻行?”
“阻路?哈哈哈。”黄鼬妖尖声大笑,笑声刺耳,震得周遭松叶簌簌掉落,“黑松岭方圆百里,历来是本座地界,山是本座的山,路是本座开的路。凡人、修士,途经此地,但凡携带天材地宝、天道灵宝,都要留下买路财,这是百年来的规矩。”
公孙离眸光微冷:“山野精怪,私自劫掠修士,违逆天地生灵秩序,就不怕遭受天打雷劫?”
“天劫?”黄鼬妖竖瞳一眯,满脸不屑,“如今天地时序紊乱,四时颠倒,天道规则残缺,天劫威能削弱大半,本座吸纳九幽余煞,已然规避天劫天罚。再者,人族修士屠戮山野生灵无数,凭什么说我劫掠违逆天道?弱肉强食,本就是天地至理。”
它前爪抬起,指向何年腰间玉璧,贪欲彻底外露:“本座不贪你们身上法器、丹药、修为,只要你腰间那两枚时序残璧。此璧蕴含天道时序灵光,本座能感知到,乃是三界顶尖至宝。留下残璧,本座放你们安然通过黑松岭,不伤分毫;若是不肯交出,今日你们六人,尽数神魂被我吸食,尸骨烂在松岭泥土里,无人知晓。”
它眼力极为毒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