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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衍把这些想清楚之后,没有让沉默持续太久。
他目光落回蒯越身上:
"蒯先生回去告诉刘使君,三日后,衍在‘白沙渡’与其相会。"
蒯越听到这句话,面上那层客套的笑意略微深了一分,他躬身行了一礼:
"大将军胸怀宽广,越代使君谢过大将军。"
说完直起身来,扫了一眼刘衍身后那辆平板车上的蔡瑁,然后收回目光,没有再说什么。
翻身上马,带着四名随从拨转马头,朝着当阳城的方向策马而去。
刘衍目送蒯越那几骑消失在当阳城门里,这才转过身来,走回队伍前方。
陈到已经勒马等在那里,手里攥着缰绳,目光没有离开过刘衍的脸,见他走近便开口问了句:
“大王,三日后当真要去?”
“去。”
刘衍把手里那卷帛书递给陈到:
“你收着。”
陈到接过帛书,没有展开,塞进鞍旁革囊里。
刘衍在他面前站定:
“叔至,你现在就动身,先一步北上南阳,告诉鹏举,我三日后在白沙渡与刘表会面,让其率南阳军停驻汉水北岸,准备好渡船。”
陈到听完点头应了一声喏,拨转马头便要出发。
刘衍又补了一句:
“让他只需把渡船备好,不必过河。在北岸等着就行。”
陈到在马上一抱拳:
“末将明白。”
随即双腿一夹马腹,那匹马便窜了出去,沿着官道向北疾驰。
马蹄声由近及远,很快就被风卷走了。
刘衍转回身,扫了一眼队伍。
八百余人保持着行军队列,阳光照在官道两侧的田野上,麦苗青绿,风从南边来。
甘宁策马靠过来,望了一眼陈到消失的方向:
“大将军,咱们是继续往北走,还是先扎营等?”
“继续走。”
刘衍翻身上马:
“我与刘表约定三日之后,时间充足。今晚在前面找个地方落脚。”
甘宁在马背上直了直腰,把刀鞘往前挪了挪:
“末将方才看见蒯越临走时看了蔡瑁一眼。他回去之后,襄阳那边会不会派人半路来接?”
“不会。蒯越已经得了准信,刘表那边接下来会安排白沙渡那边的事。咱们这一路不会再有拦截。”
甘宁点了点头,他拨转马头回到队伍前方,朝身后那八百人做了个出发的手势。
队伍重新动起来,马蹄和脚步踏在碎石子路上,当阳城逐渐被甩在了身后。
傍晚时分队伍在官道旁一处干涸的河床边扎营,河床里长满荒草,地势比两侧低洼,能挡风。
甘宁安排人在营地四周设置哨位。
火堆升起来,弟兄们围着火坐,有人用瓦罐煮粥,有人把干饼掰碎了泡进热水里,有说有笑。
之前那股绷着的劲儿散了不少。
刘衍坐在火堆边,腿上摊着一幅地图。
张宁坐在他旁边,把一片烤热的干饼递过来,他接过来咬了一口,目光没有离开舆图上的那条汉水。
甘宁走过来,在刘衍对面坐下,看了一眼地图:
“明天到编县?”
“嗯。”
刘衍的手指在舆图上点了点:
“编县过去是宜城,宜城过了就是中庐,中庐再往北进入襄阳地界。白沙渡就在襄阳城正北约二十里的位置。”
甘宁顺着刘衍的手指看着舆图上那条向北的官道。
走完这最后一段路,就将彻底安定下来。
夜里风不大,火堆烧到后半夜只剩一层红亮的炭灰。
哨位按时轮换,营地里偶尔有人翻身的动静。
没有追兵,也没有异动。
次日天亮后队伍拔营继续北行。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官道前方出现一座城池轮廓。
陈到不在,甘宁打马靠到刘衍身边:
“大将军,前头就是编县了。咱们是绕过去,还是直走?”
刘衍抬头望了前方一眼:
“直走。”
队伍沿着官道笔直向前,从编县东门外约一里处经过。
城门口有守卒站着,看着官道上那支队伍逐渐靠近,然后从眼前经过。
那面“大汉大将军刘”的旗帜在队伍中间被风吹开,布面在日光下翻卷着,墨写的字迹隔着几百步也能看清。
过了编县进入宜城。
傍晚时分,甘宁选了一处背风的高坡扎营。
夜风从坡上吹过来,带着泥土和草根的气息。
刘衍坐在坡顶一块石头上,面朝北方。
月亮还没升起来,天色暗沉,远处的轮廓都被夜色吞没了。
张宁从坡下走上来,在他旁边站定,把手里那件叠好的披风披到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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