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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衍重新看向他:
“你在韩遂帐下十二年,应该清楚,这一仗打完,凉州已重新归于朝廷。”
阎行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我清楚。”
“那你想过接下来怎么办吗?”
阎行再次沉默。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比之前都要长。
帐中诸将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有的带着审视,有的带着好奇,有的带着一种“看看这个人会怎么选”的等待。
过了好一会儿,阎行的嘴唇动了一下:
“我原以为,韩将军就算败了,也会死在阵前。但他没有,他降了。”
他说这话时,声音里没有埋怨,也没有不甘,只是一种陈述。
“他降了,我就没必要再替他卖命了。”
他抬眼看向刘衍:
“大将军想让我做什么?”
刘衍看着他的眼睛,片刻后,缓缓道:
“我想让你留下来,在我帐下做事。”
“降兵里还有不少金城本地的士卒,你在凉州摸爬滚打了十几年,他们信你。由你来整编他们,比谁都合适。”
阎行没有说话。
他的眼睛看着刘衍,一眨不眨,像是在辨别什么。
刘衍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回避。
帐外传来脚步声,军医拎着药箱掀帘进来了。
刘衍对军医道:
“把他的绳索解了,先处理伤口。”
然后他重新看向阎行:
“伤好了之后,你若有什么想问的、想看的、想弄明白的,尽管来找我。”
“我等着你。”
阎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垂下目光:
“末将……遵命。”
军医走上前,帮他割断绳索。
绳索松开的一瞬间,阎行的肩膀微微沉了一下,像是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松了半圈。
他低头看了一下自己手上的伤口,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来,目光在刘衍脸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抱拳弯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末将阎行……多谢大将军不杀之恩。”
然后他转身,跟着军医走出了大帐。
帐帘落下,帐中重新安静下来。
戏志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个人……能用。”
郭嘉把玩着手中的铜钱,嘴角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关键是,现在凉州已经属于大王,除了大王这里,他已经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
王猛微微颔首:
“他跟着韩遂打了十二年仗,什么阵仗都见过。这样的人,一旦认定了新的主公,比那些从零开始培养的人都要靠得住。”
刘衍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那就看他接下来怎么选择吧。”
他放下茶盏,目光重新落回舆图上:
“传令各部,分兵接收金城各县城,大军休整三日。三日之后大军开拔,去把剩下的那五部人,一个个抓回来。”
帐中诸人齐声应诺。
……
进入四月中旬,湟水河谷的日头一日比一日暖。
深春的风从西边吹来,裹着泥土解冻后特有的腥气,吹散了战场上残留的血味。
破羌城外的营盘已扎得井井有条,伤兵营的帐篷次第拆去。
轻伤者归队,重伤者后送。
各营士卒轮换着休整、操练、清点甲胄,日子从战时的紧绷中一点点松弛下来。
分兵接收诸城的命令是四月初十清晨发出去的。
赵云率两千骑北入令居,接收张横留下的地盘。
张横溃散之后,令居城几乎不设防,守军听说韩遂已降,开城的速度比破羌还快。
张辽率两千骑西入允街,这里原本由成宜驻守,但如今城中只剩几百老弱残兵和几个文吏,同样未费一刀一枪。
岳飞率军往南去了浩亹和白石,这里原本是马玩与杨秋的地盘。
那两人跑得最急,士卒散了大半,县城里留守的不过是些没来得及跑的兵丁。
李存孝带着两千骑往东去枝阳收梁兴的地盘。
梁兴在八部中兵力最厚,溃散之后收拢了一千余人,正盘踞在枝阳城外的一处坞堡里观望风向。
李存孝没有强攻,只是把坞堡四面一围,派人送了一句话进去:
“韩遂已降,五部皆散。梁将军若想体面,自己出来;若想不体面,我帮你体面。”
梁兴在坞堡里熬了两天,第四天一早开堡门出来,身后跟着一千多灰头土脸的残兵。
消息传回破羌时,已经是四月十五的傍晚。
暮色从西窗漫进来,将县衙正厅里的舆图染成一片暖黄。
刘衍坐在案后,正听陈到逐条汇报这几日斥候营探查到的消息。
“梁兴已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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