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
刘衍开口,声音平静。
“天子还都,关中初定。接下来怎么走,我想听听诸位的看法。”
议事厅里安静了片刻。
戏志才第一个开口。
“大王,如今我们手握天子,占据洛阳,政治上的优势已经无人能及。”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轻轻叩了两下。
“但‘手握天子’是一回事,‘用好天子’是另一回事。用得好了,天下归心;用得不好,四面树敌。”
刘衍点了点头:
“继续说下去。”
“关键在七个字——”
戏志才看着刘衍,一字一句。
“挟天子以令诸侯。”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
郭嘉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没有说话。
贾诩面无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王诩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
“挟天子以令诸侯——”
刘衍重复了一遍这六个字。
“志才,你觉得,我们现在能‘令’得了谁?”
戏志才沉默了一瞬。
“一个都令不了。”
他的声音很坦然。
“关东诸侯,各怀异心。袁绍实际上已经成了冀州之主。韩馥让给他冀州,他连个谢字都没有,反而逼死了韩馥。”
“曹操在兖州,和黄巾打了几仗,已经站稳了脚跟,虽然名义上只是东郡太守,但已经是事实上的兖州牧。”
“袁术在汝南,虽然新败,但实力犹存。他这个人,狂妄自大,目中无人。大王打了他,他必然记仇。”
“刘表在荆州,坐山观虎斗。他不惹别人,别人也别想惹他。”
“公孙瓒在幽州,和袁绍打得不可开交。”
“陶谦在徐州,虽然能力不弱,但年纪大了,只想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
戏志才的手指在舆图上点了一圈。
“这些人,现在没有一个会听朝廷的。”
“但是……”
郭嘉坐直身子。
“‘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意义,不在‘令’,而在——”
他顿了顿。
“名。名正言顺的名,名分大义的名,名实相符的名。”
郭嘉的声音不急不慢。
“关东诸侯,现在都不听朝廷的。但他们却不敢说‘不听’,因为他们不敢公然违抗天子诏令。”
郭嘉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只要天子在洛阳,只要朝廷还在发诏令,他们就不能拒绝,因为拒绝就是抗旨,抗旨就是不臣,不臣就是反贼。”
“所以——”
刘衍接过话头。
“‘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意义,不是让他们真的听我们的,而是让我们无论做任何事都名正言顺。”
“对。”
郭嘉点了点头。
“这就是‘名’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