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少了一些,两边的铺子门口偶尔有人探出头来看一眼他们牵着的马,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
阮书筠没有在意,牵着马走在前头,步子不快不慢。
谢珏走在她旁边,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经过街角那家茶铺时,阮书筠忽然停了下来:“韫年,你说那个黑衣人的主子,真的是京城来的吗?”
谢珏想了想:“方才他说那句话的时候,像是在故意掩饰什么。你提到京城的时候,他的眼神没动——要么是根本不怕被猜到,要么……”
他顿了一下,“就是猜对了。”
阮书筠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他越是不说话,越说明他心里有鬼。”
她没有再往下说,只是牵着马继续往前走,像是在想什么事。谢珏也没有再问,安静地走在她旁边。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快出镇口时,阮书筠忽然开口:“韫年,你有没有觉得,这一路上有人在看着我们?”
谢珏脚步未停,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四周:“从骡马市出来就有人跟着了,但是一直没靠近。”
阮书筠“嗯”了一声:“看来云大人的人还挺执着。”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加快脚步,只是语气如常,“那我们就让他们跟着。”
谢珏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只是略微放慢了脚步,和阮书筠平齐。两人牵马穿过镇口,沿着通往清水村的土路往前走。
日光从头顶直直地照下来,把路面晒得发白,两边的稻田里偶尔有青蛙跳进水里,发出扑通一声响。
阮书筠走了一段路,忽然偏过头,朝谢珏笑了一下:“韫年,你会骑马吗?”
谢珏道:“会一点。”阮书筠挑眉:“会一点是多少?”
谢珏想了想:“能骑,不摔。”
阮书筠笑了一声:“那等回去了,你教我骑。”谢珏看了她一眼:“你方才不是说你会?”
阮书筠面不改色:“会一点嘛。就比你强一点点。”谢珏没有拆穿她,只点了点头:“好。”
两人走回村子时,日头已经开始偏西了。村口的大槐树下坐着几个乘凉的老人,看见阮书筠牵着一匹马回来,都抬起头来多看了两眼。
阮书筠笑着打了声招呼,牵着马继续往前走。推开自家院门时,李秀梅正坐在院子里择菜,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看见她牵着一匹马走进来,手里的菜差点掉在地上:“大丫……这、这是哪来的?”
阮书筠把马拴在院子角落的老槐树上:“买的。以后去镇上方便些。”李秀梅站起身走过来,绕着那马转了一圈,小心翼翼地伸手碰了一下马的脖子:“这得不少银子吧?”
阮书筠没有报实数:“还行,不贵。”李秀梅也没有多问,只是看了那马一眼,又看了看阮书筠,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那就好。”
阮小丫听见动静从屋里跑出来,看见院子里的马,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哇——姐姐!这是马吗!好高啊!”
她说着就想伸手去摸,被阮书筠一把拉住了:“别急,它还不认识你,先让它歇一歇。”阮小丫只好收回手,蹲在离马两步远的地方,眼巴巴地看着。那马低头看了她一眼,像是有些好奇,但没有躲开,甚至往前迈了半步,轻轻嗅了嗅阮小丫的头发。
阮小丫被喷了一脸热气,先是一愣,随即“咯咯”笑了起来:“它闻我!”阮书筠看着这一幕,弯了弯嘴角:“它好像还挺喜欢你的。”
她把马安顿好,又去灶房提了一桶水,倒进墙角新置的木槽里。
那马低头喝了几口,又抬起头来四处看了看,像是在打量这个新家。阮书筠靠在灶房门口看了一会儿,才转身进了灶房。谢珏已经把晚饭的菜备好了,正蹲在灶前生火。
灶膛里的火苗舔着柴爿,映得他的侧脸忽明忽暗。阮书筠在他旁边的矮凳上坐下:“韫年,明天我想再去一趟镇上。”谢珏没有抬头:“去望江茶楼?”阮书筠点头:“罗师爷说云大人每月都在那里见一个人。我想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谢珏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你一个人去?”阮书筠道:“你跟我一起去。”谢珏点了点头:“好。”他说完又添了一根柴,火光照在他的侧脸上,把那张平日里没什么表情的脸映得柔和了几分。阮书筠坐在他旁边,看着灶膛里跳动的火光,没有再说话。
灶房里安静下来,只有柴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锅里水即将烧开前的轻响。晚风从窗口吹进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把灶膛里升起的白烟吹散了些,在暮色里慢慢变淡。
阮书筠靠在灶台边,忽然觉得这样安安静静地坐着,比什么热闹都好。她在心里把明天的事过了一遍——望江茶楼,二楼靠窗第三间,云大人每月都会去的地方。她倒是想看看,那扇窗后面,到底坐着什么样的人。
夜色从窗外一寸一寸地漫进来,把院子里的树影和屋脊都收进了一片朦胧的灰蓝里。她坐在灶房门口,看着最后一缕暮色沉下去,心里那根绷着的弦,像是被什么东西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