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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伯这人,看着老实本分,不声不响的,可这种闷声的人,真要算计起人来,怕是比二伯三伯更难防。”
“你这么说的话……你大伯倒也有可能。”陆桃花先是顺着阮书筠的话说道,“可他平日里也不怎么露头,就算心里惦记着,也不像是会花银子去衙门买通人的性子。”
“倒是你二伯和你二伯娘,三天两头往你们家跑,又是闹又是抢的,怎么看都比你大伯一家更急。”
阮书筠听着她这番话,心里几乎已经确定了,陆桃花是云大人的人,而且她一定知道阮大一家也是云大人的人。
她方才那句“可他平日里也不怎么露头,就算心里惦记着,也不像是会花银子去衙门买通人的性子”,听着像是在分析,实际上是在替阮大打掩护,不让自己把怀疑的目光落到阮大身上。
至于阮大知不知道陆桃花是云大人的人,还不好说。
后晚就是第七天了。当初她给刘氏喂下毒药时说过,七日之内若拿不到解药,毒便会发作。
刘氏一向怕死,这几日必定会拿她手里的信息来换解药。她倒要看看,刘氏能吐出什么来。
她掩下思绪,说道:“桃花你说得对,可二伯和三伯真要拦我的婚书,在衙门里没点人脉可不成。你说是不是?”
陆桃花只能点头,阮书筠的分析合情合理,她要是不顺着说,反而显得刻意。
“大丫你说得对,确实得有衙门里的人帮忙才行。那你觉得,是你哪个叔伯买通了衙门里的人?”
阮书筠自然不蠢,陆桃花这话听着是在顺着她往下聊,实则是在套她的话,想看看她对云大人的事知道多少。
阮书筠垂着眼,像是在认真思索,过了一会儿才道:“是哪个叔伯我不清楚。但能让刘书吏扣着婚书不放的人,官职一定比刘书吏高。而县令又不可能做这种事,那就只剩下年主簿了。”
陆桃花听见“年主簿”三个字时,神色明显松弛了几分:“年主簿确实有可能,他官职比刘书吏高,又管着文书这块。不过——”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大丫,有件事我本来不想说的,可你既然提到这个了,我才觉得不对劲。”
“前几天我去镇上,在县衙门口看见你二伯了,他正和一个穿着青色官袍、蓄着短须的男人说话,看那打扮应该就是主簿一类的人。”
阮书筠眸光微动:“青色官袍、蓄着短须?”
陆桃花点头:“对。我当时没放在心上,以为是你二伯去找人办事。现在听你说起来,才觉得古怪。”
“而且我好像还看见你二伯往那人手里塞了个东西,白花花的,像是银子。”
“我当时没看清,还想着你二伯是不是在托人办事。可他一个庄稼人,能有什么事需要塞银子给衙门里的人?”
“现在想来,怕就是和你的婚书有关。他塞银子给年主簿,让年主簿吩咐刘书吏压着你的婚书不放。”
阮书筠惊讶道:“还真是我那二伯?桃花,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你要是前几天跟我说了,我早去镇上找童大人了,让他给我评评理。”
陆桃花一听“找童大人”几个字,眼皮猛地跳了一下,连忙拉住她的袖子:“大丫,你可不能去!”
“为什么?”阮书筠问。
陆桃花的语速比方才快了几分:“那童县令才来几年?年主簿可是衙门里的老人了,上下都熟,根基深得很。”
“你一个乡下丫头,跑去跟他说主簿收了银子,他信谁?到时候查来查去,把你二伯扯出来,他一口咬定是家务事、是你胡编乱造,你怎么办?”
“万一他反咬你一口,说你污蔑朝廷命官,把你抓进去关几天,你受不受得住?你进去了,小丫和婶子谁管?”
阮书筠听着,脸上露出几分被吓住了的犹豫:“那……那就这么算了?”
陆桃花见她听进去了,语气又柔了几分:“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可也不能硬来。”
“你先别急,让我再替你打听打听。等摸清楚了再动手,不比你现在莽莽撞撞冲过去强?”
阮书筠低下头,像是在认真考虑。过了片刻,她抬起头,像是下了决心:“好,我听你的。你说得对,现在冲过去确实太莽撞了。”
陆桃花见她听劝,脸上重新堆起笑来:“你这就对了。你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一定帮你留心着。”
阮书筠握住她的手,感动道:“桃花,你真好。多谢你告诉我这些,改天你上我家吃饭,我让阿珏做顿好的给你尝尝。”
陆桃花眼珠一转,笑道:“去你家吃饭就不必了,你家里人多,我去了怕你不自在。倒是你,反正也没什么事,不如明天中午就来我家吃?”
怕阮书筠不去,她又补了一句,“我还有事想跟你说呢。”
阮书筠眉头一挑,笑着应道:“好啊,那明儿中午我带谢珏一块儿过来。正好让他也认认门。”
陆桃花一听谢珏也要来,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别别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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