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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直起身,把抹布搭在桌沿,“正好,你也见见他。你上回见他的时候还是两年前吧?他如今在镇上做了生意,可比从前体面多了。”
阮书筠“哦”了一声,没有接话。
陆桃花越是说得轻描淡写,越说明这顿饭有问题。
一个平白无故、此前从未有过往来的表哥,偏偏在她被邀来吃饭的时候“正好”也在村里,还要“正好”过来一起吃饭。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正好。
陆桃花在她对面坐下,端起茶壶给自己也倒了一碗水,语气带着几分不经意的试探,“大丫,你婚书那事……要是衙门那边真卡着不给办,你打算怎么办?”
阮书筠心里一动,面上却苦笑:“那能怎么办?该补的补,该等的等。总不能强逼着衙门给我批吧。”
她顿了顿,像是随口一问,“桃花,你好像对婚书这事特别上心?”
陆桃花脸色微变,随即笑道:“我这不是关心你嘛。咱们姐妹一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要是真被衙门卡住了,我也替你想办法。”
她说着,又像是想起什么,“对了,你在衙门里,见过罗师爷几回?”
阮书筠心里那根弦又紧了一分。
陆桃花主动提起罗师爷——这是她今天第二次提到这个人了。先前她说是“随便问问”,现在又主动来问,这太反常了。
她面上却不动声色:“见过两回。第一回是递婚书的时候,第二回是去问婚书进度的时候。怎么?”
陆桃花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好奇。”她低头喝了一口水,放下碗的时候,手指在碗沿上摩挲了两下,“罗师爷在衙门里是个什么样的人?好说话不?”
阮书筠想了想:“看着挺和气的,话不多。”她没有多说,只是点到为止。陆桃花听了,没有再接话,低头看着碗里的水,像是在想什么事。
灶房的帘子掀开了。刘美琴端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炖鸡走出来,油光发亮,香气扑鼻,上面浮着几颗红枣和枸杞,看着倒有几分像样。她把碗放在桌中央,又回灶房端出几碟小菜——一盘炒青菜、一碗凉拌黄瓜、一碟腌萝卜。
“没什么好菜,大丫你别嫌弃。”刘美琴笑道,语气热络,像是真的把她当客人。
阮书筠笑了笑:“婶子客气了,这就很好了。”
陆桃花起身去灶房拿了碗筷出来,摆好,又给阮书筠盛了满满一碗饭:“大丫,你多吃点。”她说着,自己也坐下来,夹了一块鸡腿放进阮书筠碗里,“尝尝我娘的手艺。”
阮书筠看着碗里那块鸡腿,没有立刻动筷。她端起碗,像是要夹菜,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桃花,你表哥怎么还没来?不是说晚上要过来吃饭吗?”
陆桃花夹菜的手停了一下,随即笑道:“应该是路上耽搁了,咱们先吃。”她说着,又往阮书筠碗里夹了一筷子菜,“不用等他,他来了自己会加筷子的。”
阮书筠“嗯”了一声,夹起那块鸡腿,凑到嘴边咬了一口。鸡肉炖得烂熟,入口即化,味道确实不错。她嚼了两下,咽下去,又喝了一口水,抬头看向陆桃花:“桃花,你表哥是叫刘生容,对吧?”
陆桃花愣了一下:“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你以前跟我提过。”阮书筠随口道,“还说他在镇上做事,挺有本事的。”
陆桃花“哦”了一声,眼神飘了一下:“你还记得啊。”她低下头,扒了一口饭,像是想掩饰什么。
阮书筠没有再追问,低头继续吃饭。她吃得不快不慢,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像是在品味道。陆桃花时不时往她碗里夹菜,又时不时往院门的方向看一眼,像是在等什么人。
院门终于被推开了。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走了进来,穿着短褂,手里拎着两包用油纸裹好的东西,面上堆着笑:“桃花,表妹,我来晚了。”他走进屋里,目光落在阮书筠身上,像是才看见她似的,“哟,这位是?”
陆桃花连忙起身,笑道:“表哥,这是我跟你提过的好姐妹,阮大丫。”
阮书筠抬眼看了他一眼,也笑了笑:“表哥客气了。”她打量了他一眼——面相端正,眉眼间带着几分市井的精明,穿着也算干净体面,确实像是镇上做生意的样子。
但她注意到他进屋时,目光先在屋子里扫了一圈,像是确认什么,才落在她身上。那种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
她在心里记下了这一点,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阮书筠收回目光,心里已经有了数。她放下水碗,夹了一筷子青菜,忽然开口:“表哥在镇上开的铺子,是在哪条街?”
刘生容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愣了一下:“哦,在东街,靠近巷口那家。”
“东街?”阮书筠像是想起了什么,“那离衙门挺近的。”
刘生容筷子顿了一下,随即笑道:“是挺近的,不过衙门那种地方,我们做小本生意的也不常去。”他说着,低下头扒了一口饭,像是在避开什么。
阮书筠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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