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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梅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大丫……其实我和小丫本是不想来的。可你二伯娘堵在门口，说今天是专门给你爷爷过寿的，一家人就该齐齐整整。”
“还说我们若不去，就是对你爷奶有意见、就是不孝。她再三保证只是吃顿饭、绝没有别的事……我们这才来了。”
她说着，声音越来越低，眼圈泛了红：“娘是真不知道这是个套子……差点害得你被他们……”
“我知道的，娘。”阮书筠的语气柔和下来，“你不用跟我道歉。你现在看清楚那家人是什么嘴脸了就好。”
李秀梅用力点头，眼泪却落了下来：“看清楚了。是娘眼盲心瞎，一直以为她们会变好，想着到底是亲人，一次次的退让，寒了你的心。”她抬手就要往自己嘴上打，“娘真想抽自己几个嘴巴——”
阮书筠一把拦住她的手腕：“娘。”
她握紧了她的手，语气认真：“是娘心地太善，她们才拿着你的良善一次次利用。现在看清了就好，往后别再如此了。”
李秀梅的眼泪簌簌地掉，攥着阮书筠的手指头却攥得紧紧的，像是怕一松手就丢了似的：“娘再也不会那么做了。大丫，你……能原谅娘做的那些傻事吗？能别不理娘了吗？”
“当然。”阮书筠看着她，“你是我的娘，是我在这世上最亲的人。我怎么会不原谅你？往后我们母女一心，谁也别想再欺负咱们。”
李秀梅用袖袍擦着眼泪，哽咽着：“哎！只要我们母女连心，日子就会越来越好。”
阮小丫在一旁蹦了起来，一手牵一个，开心得直晃胳膊：“娘！姐姐！你们终于和好啦！这几天我在中间好难受呀，觉觉都睡不好！”
李秀梅被她逗笑了，拿袖角擦了擦眼角，低头看她：“是吗？觉觉都睡不好？那这几天打着小呼噜赖着床不肯起的是谁呀？”
阮小丫小脸一红，嘿嘿笑了一声：“那肯定不是我……是娘你。”
这话把阮书筠和李秀梅都逗笑了。
阮书筠弯下腰，捏了捏她的小脸：“小丫，你吃饱了没有？”
阮小丫抓着她的手往自己肚皮上一放：“姐姐，你摸摸，平不平？”
阮书筠被她这动作可爱得笑出声来，顺势在她圆滚滚的小肚皮上轻轻揉了揉：“很平啊。看来我们小丫没吃饱。等回家，姐姐再给你做好吃的，让你吃饱饱，好不好？”
“真的吗！”阮小丫眼睛一下子亮了，“那我等下要吃两碗——啊不，五碗饭！”
李秀梅笑着戳她的额头：“你的小肚子这么小，吃五碗饭，不怕炸开呀？”
阮小丫挺了挺肚子：“炸开也要吃！嘿嘿！”她歪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如果菜是卤牛肉的话，我要吃七碗饭！”
阮书筠挑眉：“你什么时候吃过？”
“姐夫前日卤的时候我尝过一块！就一小块！”阮小丫说着，又凑过来抱住她的胳膊，仰着小脸，“姐姐你不知道，姐夫卤肉的时候可香了，我在屋里都闻到了！”
阮书筠笑了一声：“那你怎么知道是卤牛肉？”
“我跑去看了一眼！”阮小丫理直气壮，“姐夫还让我尝了一小块呢！”
三人走回到家门口时，院子里已经飘出一股浓郁的卤香，混着香料和肉味的暖香，直往鼻子里钻。
阮小丫吸了吸鼻子，眼睛一亮：“姐夫真的卤了牛肉！”她松开阮书筠的胳膊，一溜烟跑进院子。
谢珏正从灶房端着一盘切好的卤牛肉走出来，看见阮小丫跑进来，嘴角弯了一下，把盘子放在石桌上：“洗手了没？”
阮小丫把手往身后一藏，笑嘻嘻道：“这就洗！”说完又跑向水缸边，舀了水哗啦啦冲了两下，在衣服上胡乱擦干就跑回来，踮着脚往石桌上张望。
盘里的牛肉切得薄厚均匀，片片透亮，酱色油亮，边缘透着琥珀色的光，像是用上好的酱料慢慢煨出来的，面上还撒了一层细细的葱花和芝麻。阮小丫深吸一口气，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阮书筠和李秀梅走进院子，谢珏抬头看了阮书筠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像是确认什么，然后收回目光，转身又进了灶房，端出几碗饭和几双筷子。
阮书筠在石桌边坐下，看着那盘牛肉，拿起筷子夹了一片放进嘴里。牛肉卤得恰到好处，酱香浓郁，嚼起来软而不烂，带着一丝回甘，比镇上那些卤味铺子卖的还要好吃几分。她忍不住又夹了一片，眼睛亮了亮：“韫年，你这卤牛肉做得比镇上卖的还好吃。”
谢珏在她对面坐下，端着碗，低低道：“喜欢吃就行。”
阮小丫已经爬上石凳，迫不及待地夹了一片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腮帮子鼓鼓的，含糊道：“好吃！姐夫你太好了！”
李秀梅也坐下来，看着女儿和孙女吃得开心，脸上难得有了笑意，却没有动筷子。阮书筠夹了一片放进她碗里：“娘，你也吃。”
李秀梅“哎”了一声，夹起牛肉放进嘴里，嚼了嚼，又夹了一片，说：“真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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