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远很快取来物品。
纸张经过检查,没有暗记。签字笔也是最普通的型号。双层封套都带独立防拆编号。
他把东西放在桌面上。
“我在门外,写完后叫我。”
房门关闭。
顾承安拿起笔,写了起来。
一组组数字出现在纸上。
他先汇报资料状态。
随后,他写下接应对象的情况。
没有提小丽的名字,正常情况下他应该不知道的。
只说了她的伤势、死亡原因和遗体状态。
最后,他解释了自己为什么不随资料撤离。
顾承安写完后,盯着最后一组数字多看了一眼。
如果处长就在面前,大概会先沉默,然后骂他擅自扩大任务范围。
骂完还得批。
他放下笔,将纸张折好,装入内层封套。
封口。
再装入外层。
他记下两个封条编号,随后按动呼叫按钮。
赵明远走进来。
顾承安把封套推到他面前,这次什么也没说。
赵明远接过封套,核对封条编号。
他已经看出,眼前的同志没有返回国内的打算。
但他没有问。
隐蔽战线最难的,从来不是说话,而是知道什么时候必须保持沉默。
“还有其他需要吗?”
“没有。”
顾承安起身。
赵明远也站了起来。
两人隔着桌子对视片刻。
资料的价值,赵明远并不清楚。他只知道,本次接收等级极高,馆内提前启用了很少使用的保密流程。
眼前的人能带着东西走到这里,途中发生过什么,不需要详细描述。
那些没说出口的内容,通常比报告沉重。
赵明远伸出手。
“珍重。”
千言万语,最后只剩两个字。
顾承安握住他的手,点了点头。
他转身离开会客室。
顾承安取回随身物品,从对外入口离开。
资料进入使馆,并不代表任务彻底结束。后续还有封装、转运、交接和国内接收。每一个环节都由不同的人承担。
有人负责送出国境。
有人负责送进国门。
有人负责确认内容。
也有人会在实验室里,用数年时间把硬盘中的数据变成真正的成果。
功劳不会只属于一个人。
顾承安也没打算全拿,他获得的荣誉已经不少了。
更何况,他还年轻,来日方长。
一个小时后,威廉·安德森消失在华盛顿的人流中。
当天晚些时候,一名叫埃文·沃克的供暖设备销售员离开市区。证件真实,出行记录完整,前往纽约州的理由也很充分。
十二月正是供暖设备最容易卖出高价的时候。
资本家可以不关心员工冷不冷,但一定关心管道冻裂后维修要花多少钱。
顾承安再次来到了斯克内克塔迪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