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记得我们了。"
"有人记得。"陈十安说,"从今往后,有我们记着。"
潮婆婆点点头,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满海的灯火在这一刻烧得极亮,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清清楚楚,也把海面下那片看不见的废墟,照得仿佛近了些。
"酒喝完了。"她放下碗,眼角还挂着笑,"天快亮了,老身该下去了。明晚,还是这儿,老身带你们,去见见老身那一城的家人。"
白发缓缓收进海里,高台无声无息沉下去,千百盏灯一盏一盏熄灭,像潮水退了一样。
海面上最后只剩一盏灯还亮着,顺着水漂到船边,停住了,灯火小小的,是潮婆婆像专门给他们留的路。
李二狗捧着那盏灯上船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他把灯搁在船头,冲着黑沉沉的海面,瓮声瓮气地喊了一嗓子:
"婆婆!明晚我给你带两坛人间的酒!"
海面无波,过了好一会儿,水底下传来一声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