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
陈子钧道:“但别只写开火。”
“写武力反制。”
沈笠眼神一动。
武力反制比开火更宽。
岸炮是反制。
潜艇是反制。
水雷区警告也是反制。
镇东号横切压迫,还是反制。
东瀛人想逼中国军舰开第一炮。
陈子钧偏偏不给他们这么窄的题。
汉斯低声道:“少帅,这实际上是在制定沿海交战规则。”
陈子钧点头。
“对。”
他用红铅笔在海图边缘写下三行字。
第一,越过警戒线。
第二,锁定商船或我方岸线。
第三,无视两次明码警告继续危险机动。
写完,他把铅笔丢在桌上。
“三项齐备。”
“那就打。”
屋里一静。
不是害怕。
是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三条不是临时命令。
这是规矩。
陈家军第一次把海上的炮口,写成了章程。
沈笠轻声道:“少帅,红线名称?”
陈子钧看向那条红铅笔线。
“就叫三线红线。”
“简单,报馆看得懂。”
“洋人也别装听不懂。”
汉斯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在欧洲海军学校学过复杂的交战条款。
可很多条款到了战场上,军官自己都背不清。
陈子钧这三条,粗暴,明确,像把尺子拍在桌上。
谁越线。
谁挨打。
镇东号舰桥。
第二次明码警告传来时,林成章看了三遍。
看完,他把电文递给副官。
“念给各炮位听。”
副官一愣。
“各炮位?”
“对。”
林成章道:“让弟兄们知道,不开炮不是怕。”
“是少帅在给炮弹找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副官嘴角一抽。
这话不像老海军。
倒像沈笠那帮参谋说的。
可各炮位听完后,炮手们的肩膀反而稳了。
主炮炮长摸了摸炮闩,低声道:“明白。”
“打炮也得有理由。”
“打出去就不是炮弹,是正义。”
海面上。
东瀛先遣舰继续靠近。
海伦娜号正在转向。
两者距离从五千码压到四千码。
又压到三千五百码。
水下。
U91型三号艇里,水听兵的声音发紧。
“艇长,敌驱逐舰二次转向!”
“螺旋桨转速提升!”
“正在向商船航道内侧切!”
赵得柱把秒表按下。
“时间。”
“下午四时二十七分。”
“方位。”
“左前方十九度。”
“航速。”
“十七节。”
赵得柱在纸上写完,手指停了停。
“发报。”
“敌第二次危险机动。”
“疑似逼迫商船改变航向。”
鱼雷兵盯着发射管方向。
“艇长,若少帅下令呢?”
赵得柱抬眼。
“那就打。”
年轻兵喉结动了一下。
“打哪儿?”
赵得柱冷冷道:“打它最疼,又最能留下嘴的地方。”
水听兵愣住。
赵得柱道:“别想着一口咬沉。”
“少帅要证据。”
“打瘫,比打沉更会说话。”
东瀛先遣舰,春潮号驱逐舰。
舰长野岛少佐站在舰桥上,脸色有些兴奋。
他已经看见那艘英旗货船开始转向。
中国人的明码警告,他也收到了。
两次。
一字不差。
野岛少佐却只觉得可笑。
“中国人果然不敢开炮。”
参谋提醒道:“舰长,镇东号主炮一直在跟踪我舰。”
“跟踪又如何?”
野岛少佐冷哼。
“它若开炮,英国商船就在旁边。”
“我们就说中国军舰在国际航道开火!”
瞭望兵喊道:“英旗货船继续右转!”
野岛少佐眼神一狠。
“左舵五。”
参谋一惊。
“舰长,再转就进入他们警戒线!”
“就是要进去。”
野岛少佐道:“炮口压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