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的脸,看着她嘴角的笑。
“妹妹,不用谢。应该的。”
苏轻瑶松开她的手,转身走出了正厅。苏姨娘跟在后面,嘴里喊着“轻瑶慢点走”,步子快得像在跑。母女俩消失在回廊拐角处,留下一股茉莉花的香味,甜丝丝的,腻得人发慌。
翠儿站在林晚身后,手攥成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
“小姐,二小姐刚才那话,太过分了。”
“不过分。她说的是实话。”
“可是……”
“没有可是。她说的是实话。我以前确实追太子,太子也确实因为她觉得我好。这是事实,不是侮辱。”
翠儿把拳头松开了,但脸上的表情还是愤愤的,像吃了什么苦东西。
林晚站起来,走出正厅,穿过回廊,回到自己的院子。沈渡坐在东厢房门口的石阶上,手里拿着那把刀,正在用布擦拭刀身。他看见林晚进来,手里的刀停了一下。
“苏轻瑶走了?”
“走了。”
“她跟你说了什么?”
“说谢谢我。”
沈渡的嘴角扯了一下,把刀插回鞘里,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你打算怎么回礼?”
“回一份大礼。”
林晚走进正厅,坐在书案前,铺开一张宣纸,提笔蘸墨,开始写信。信是写给秦王的,只有几行字。
“王爷,太子大婚已毕,皇后该出手了。请王爷做好准备。”
她把信折好,装进信封,封口处用一块暗红色的火漆封着,火漆上盖了自己的印章——一个“林”字,是她让翠儿去刻的,刻得很粗糙,笔画歪歪扭扭的,但能认出来。
“翠儿,找人把这封信送到秦王府。”
翠儿接过信,塞进袖子里,转身跑了。
林晚把笔洗干净,挂回笔架上,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晚风吹进来,凉飕飕的,吹得她鬓角的碎发飘起来。院子里的桂花开到最后一批了,花瓣从金黄色变成了浅黄色,风一吹就掉,像下了一场金色的雪。东厢房的灯亮着,沈渡的影子映在窗户纸上,他坐在床沿上,手里拿着那把刀,刀横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林晚看了那个影子一会儿,然后关上窗户,吹了灯,躺到床上。
翠儿在脚踏上躺下,今天跑得太累了,一躺下就睡着了,呼吸声像打雷一样响。
林晚睁着眼睛,看着床顶。
苏轻瑶说谢谢她。她也要谢谢苏轻瑶。谢谢苏轻瑶嫁给了太子。因为嫁了,才能离。离了,才能败。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壁上的裂缝又宽了一点,从墙脚一直延伸到窗台下面,像一条干涸的河。裂缝的边缘有白色的粉末,是墙皮脱落留下的,风一吹就往下掉,落在枕头上,白色的,细细的,像盐。
她伸手摸了摸裂缝,指尖沾了白色的粉末,在指腹上搓了搓,粉末化了,没了。
窗外的蟋蟀不叫了。天冷了,蟋蟀死了,或者躲到地底下去了。院子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呜呜的,像有人在哭。
她把被子拉高了一些,盖住了下巴,闭上了眼睛。